兜兜转转这么些年过去,萧老将军最终还是将这匕首给了齐钺,似是无声昭示着他的认可。
沈裕那时失手捏碎了茶盏,碎瓷划破掌心,鲜血淋漓。
一旁的宫人吓得脸都白了,火急火燎地请太医来包扎伤口,沈裕回过神,却只是淡淡地笑了声。
他本不该对此感到意外的。
因他这位师父一生活得坦荡,生平厌恶弄权之人,如今看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后来沈裕下江南,哪怕隔得不算远,他也未曾亲至宣州来探看,就连送来的名贵药材也都是假托齐钺的名义。
有如近乡情怯,若非肖望野病危,又听了容锦那么一句,他怕是永远不会踏进罗塘山脚这小镇。
肖望野修养的住处不算大,屋中的摆设也都是寻常玩意,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能看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糊着韧皮纸的窗子被人打开一条缝,有风拂过,稍稍吹散些屋中苦涩的药味。
肖望野鬓发斑白,瘦得几乎有些脱相,可那双眼依旧锐利如鹰,难以逼视。
他气血不足,病得说上几句话就止不住地喘气,却依旧不肯躺着见沈裕,提早令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倚在床头。
沈裕与他视线相接,顿了顿,随后垂下眼睫,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父”。
就算是在大朝会,对着龙椅上的萧平衍时,他都不见得有这般温顺恭敬。
可肖望野的脸色并未因此好转,拧了拧眉:“沈相不好好在湖州呆着,怎么想起到寒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