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洪水泛滥成灾,淹了半城,那水却恰恰只涨至仙人庙阶下,从始至终未曾越过。
因着这个缘故,就连早些时候流寇作乱,在村镇劫掠,都始终心存畏惧,没冒犯这处庙宇。
谢秋桐抿了口茶水,娓娓道来。
容锦端正坐着,膝上放着装衣裙的包袱,轻声道:“你求平安符,是为了陈……”
“是,”谢秋桐揉了揉额角,“今夜要去见那位,我放心不下。”
容锦昨日亲眼见了沈衡来送请帖,自然明白她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谁,有心宽慰,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见谢秋桐困倦地垂了眼,便没再出声打扰。
直到马车在庙宇外停下,谢秋桐才如梦初醒似的睁开眼。
时值寒冬,花木枯败,饶是这样钟灵毓秀的地界,也难免透着几分萧条。又因天气不好,特地前来拜佛的香客并不算多。
容锦小心地扶着谢秋桐上台阶,进了这座仙人庙,陪着她上香、拜佛,再求平安符。
黄符上以朱砂绘着繁复的符咒,僧人先予了谢秋桐一张,又递与容锦。
容锦怔了下,还是双手接过,念了声佛。
另一侧的桌案旁坐着位上了年纪的老僧,长眉、胡须雪白,历经风霜的面容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通身透着股老神在在的气质。
桌案上,则摆着个檀木签筒。
谢秋桐捏着平安符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走向另一侧,向那老僧道:“圆隐大师,我想要代夫婿问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