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跪得有些久,髌骨隐隐作痛。
沈裕波澜不惊地垂着眼,等萧平衍再次问起,这才道:“依臣愚见,得先救济、安置京城难民,再摸清江南困境,从根上解决。”
三言两语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成,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这夜未能离宫的,不止沈裕一人。
中书灯火彻底长明,章程议了又议,快到早朝的时辰,众人小憩稍作歇息,唯独沈裕还在借着烛火翻看着什么。
满是困倦的小内侍揉了揉眼,上前添茶时才发现,他手中的并非奏疏公文,而是江南一带的舆图。
泛黄的长卷之上,山峦起伏,湖海蜿蜒。
而第二日早朝,江南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为萧平衍带来了雪上加霜的消息。
江南流寇蔓延,这其中有一支自称“奉天教”,妖言惑众,蛊惑了不少百姓跟随。
三日前,杀余杭县令。
大殿之中,百官面面相觑,就连打定主要要踩秦家一脚的吏部尚书都偃旗息鼓,脸色难看得很。
众人心中都明白,江南乱了。
相较而言,别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
清和侯原本为着儿子失踪之事,已经疑心上沈裕,只等着回京请太后主持公道,结果遇着此事,已是自顾不暇。
只能先想着将自家从这麻烦中捞出来。
沈裕在宫中留了足足三日,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宫门下钥前离开。
崇文馆负责修史的那位宋翰林因前朝一桩旧事与同僚争辩半日,忘了时辰,也离开得晚了些,凑巧与沈裕一同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