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离宫,沈裕依旧带了不少文书出来,一看就是又要通宵达旦的模样。
府中无人敢拦,唯有颜青漪例行诊脉之时,对此颇有微词。
“你这般,并不利于调养,也叫我没法掂量清楚蛊虫效用如何。”
颜青漪给沈裕种蛊,一方面是想着治病救人,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蛊虫究竟是否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她一丝不苟地记下沈裕今日脉象、身体情况,略带不满地劝了句。
滇地巫药一道大都是祖辈口口相传,未有如《药经》那般的典籍,千百年下来多有失落。颜青漪前两年去过后,对此颇有兴趣,也想试着看看能否理出个章程来。
可沈裕并无配合之意,他放下宽大的细麻袍袖,微微一笑:“姑娘手中没有第二对阴阳蛊,也再没如我一般的病患,记下这些又有何用?”
颜青漪知道沈裕不可能听从自己的意思,从容锦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手,轻描淡写道:“沈相这般不自珍,改日若是毒性提早发作,也别惊讶才是。”
沈裕才翻开一页纸,闻言,看了看颜青漪,又瞥了眼她身侧的容锦:“多谢提醒。”
颜青漪拂袖离去,容锦将药箱收拾妥当,依着吩咐换了博山炉中的香料。
前些日子,房中燃的一直是早前荀朔调配出来的安神香,有舒缓心神、助眠之效。沈裕令她换了奇楠香,香韵清凉,又仿佛带着些淡淡的花果香,沁人心脾,于夏夜很是相称。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文书,容锦则如昨夜一般,听候差遣。
白日里补过觉,眼下倒未曾困倦,只是颇为无趣。
寂静的内室之中,唯有偶尔的纸页翻动声,仿佛落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