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垂眼看着半跪在身前,替自己系印绶的容锦,又从她眉眼间觉察到昨日那种若有似无的喜悦。
他曲起手指,指节抵在额角的穴道,重重压着。
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不少,想起昨日她迫不及待出门,明白了这是在为何高兴。
这是人之常情,沈裕可以理解。
但一想到自己要早早地上朝,今日依旧有忙不完的事情,应付各式各样的人,突然就觉着她这模样有些碍眼。
所以在临出门时,他看着容锦,似笑非笑道:“你随我出门。”
震惊之后,原本那点喜悦便消失不见了。
容锦像是被抽了骨头,肩背微不可查地塌了些。
她心中再怎么不情不愿,对着沈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跟着爬上了马车。
车中已经备好了茶水,但容锦精力不济,眼皮发沉,也没了平日的眼力劲。
纵然是侍女,也没这样连轴转的道理,更何况沈裕这样的身份地位,按理说仆从各有分工,从没诸多事情都落在一人身上的道理。
沈裕见容锦这无精打采的蔫吧模样看在眼里,心中知道自己此举过了,便没计较她的怠慢,自顾自地倒了杯参片茶。
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马车行驶在宽阔而空旷的长街上,四下无人。
沈裕翻看着奏折,慢悠悠地喝了半盏茶,抬眼时,容锦已经靠着车壁睡去。
她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