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触碰的、皎洁的月辉,就像是他出生的那天,生来就无法触碰、靠近。
他一定,一定会被这样的自己吓跑吧。
阿洛德愈是这样想着,就愈是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落在对方眼里都是玷污了他的眼睛。
更别说获得救赎的机会,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直到修女柔和的嗓音响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怕吓到他。可他不明白,不会。
久在阴沟里的臭虫如何能忍受月光的靠近,即使理智上知道不应该,他的身体甚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
阿洛德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夹着尾巴逃跑好了。否则,如何能克制得住阴暗的念想,在看不到的地方无声滋长。
尤其是他受伤以后被迫恢复血族形态,在病房养伤时。
阿洛德,真的是因为受伤吗,而不是出于私心?
出于私心,将他安排到自己的病房来,用另一个身份与他见面,借着忏悔的名义与他接吻。
也是那一次,他差一点失控。
念着忏悔词的语速又快又急,时而低昂,时而急促,恍若着魔般。
一滴泪猝不及防落在他手上,某种平衡被打破,犹如从某种怪象中抽离,他如梦初醒。
差一点,就成为“祂”的容器。
恰好遥远的地方传来钟声,做了错事的他徘徊着,迟迟不敢靠近。
青年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没有比这更好的惩罚,他从出生起就经历了无数次遗弃,没有哪一次让他如此的心慌、恐惧。
即将被人抛弃的绝望,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伴随着光线一点点消失,彻底淹没了他。
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熟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