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梦在博士毕业后留在了南大任教,学术成绩很不错,最近两年发了好几篇影响因子颇高的论文,今年申请了评审副教授职称。
她和林鹤梦都是按着自己规划的职业路径在中规中矩地往上走,而林澄净却是在脱轨的路上一路狂奔。
可能是常年熬夜坐班盯着电脑的缘故,有段时间林澄净一直说自己胸闷,胳膊酸, 提不起劲,有时候还牙疼,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偏偏狗还得遛。
周末颜籁抽了空上门帮他遛狗, 还没走出门,林澄净就胸痛得跪下了, 吓得颜籁丢了狗绳直接打了120给他送急救。
医院全套体检一查——好么,年纪轻轻,还不算到中年, 查出来阶段性室壁运动异常,一抽血, 心梗三项,两项异常,心肌酸酶正常人174以下, 他直接干上300了。
心梗的打击确实太大,打那之后, 他就把工作辞了,整个人在家颓了有小半年。
少年时意气风发,能通宵熬夜第二天上完课下午接着就去打篮球,回了宿舍倒头就睡到大天亮,怎么造作都生龙活虎。不过十几年过去,尚且还没到中年,只是天天坐着,反倒坐出了一身的毛病来了。
怕他心梗没出事,关出抑郁症来了。颜籁劝他放宽心,反正他又不缺打工赚那两钢镚,何必这么拼死拼活,不如找点爱好做,就当修身养性了。
她苦口婆心大半个月都没丁点用,最后还是林鹤梦出马,也不知道和林澄净谈了些什么,总之没多久林澄净就愿意出门了。
接着过了没多久,颜籁发现他玩起摄影了。他说是要当独立摄影师,也不知道能不能赚着钱,总之前期光是买单反、镜头,各种配件,他就砸了小几十万进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钱买开心也挺好。钱花在爱好上也总比花在icu病房里要好。
后来单位要拍片子,颜籁想到林澄净设备齐全,便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帮忙。这忙一帮,林澄净就开始走上拍宣传片、纪录片的路了。
颜籁下到了地方工作,有个贫困县当地特产一种脐橙和茶叶,颜籁又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拍个特产宣传片,林澄净二话没说,连夜开着车就直接下来开干。
想给村里特产拍个宣传片拓展拓展销路,不是颜籁多管闲事,她要帮扶的三户贫困户就在这村里。
特级贫困户那是个比个的惨。
一户是一个有残疾的孀妇带着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上大学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也算家里的劳动力了。
一户是一个聋哑人,近六十岁了,一辈子没娶老婆,以前在外耍猴乞讨,后来猴死了,乞讨也讨不到钱了就又回了村种地,为人还比较“油条”,累活不乐意干,觉得靠领政府低保和逢年过节的上头送点慰问礼品也能紧巴巴地度日。
还有一户是一个老人带两个小孩,老人快九十了,两个小孩还不到十岁,都不是他亲生了,一个是在河边捡的,一个是在地垄里捡的,那年头村里户口管得还不严,糊涂也就落了户。老人没啥文化,取名也取得简单,姑娘叫“水生”,男孩叫“地生”,颇有点天生地养的意思。
脱贫不是喊喊口号,说两个字那么简单,每回走访,颜籁心里都和沉甸甸压了块石头似的,硌得慌。
从第二户人家里出来,她兜头就撞上了林澄净的镜头。
“你在这拍什么呢?”她有气无力地问。
林澄净将对着她的镜头移向了一旁,“拍桑树。”
“拍空镜素材啊?”她也跟着他学了几个专业术语了。
“也不是,你发现没,这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种了桑树,而且还都长得挺好,这说明什么?”
颜籁没跟上他的跳跃性思维,“说明什么?”
林澄净道:“说明这地方适合养蚕啊。”
颜籁看了看桑树,觉得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这事也没那么简单。
“养蚕需要投入成本,还需要技术,这儿可没几个人会养蚕。”
“做什么不需要投成本?至于技术,你想想,脐橙、茶叶,这些是不是周边的市县也都有,而且名气比这边还高。咱们的产品是可以打楠省的名号卖到外地去,但那运输成本多高?这村里一年的产量也才多少?抛开运输还能赚几个钱?但蚕丝这块是新市场啊,整个楠省都没有几个专业养蚕基地,咱们能就近开发本省市场,打出省内专供的名号,说不准还能打出名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