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我为什么不想再跟你做兄妹,又为什么要跟你约会,林鹤梦,你该心知肚明。”
他心有答案,却不敢说出口。
“满满”他喉头发哽。
心头酝酿十几年的话已犹如一坛封尘的老酒,字字句句都堵在瓶口,可那积了陈年泥塞的盖子又岂会如此轻易地被拨开。
我爱你,我是爱你。
我渴望得到你的爱,可我又害怕得到你的爱。我怕我会是你的拖累,我怕你终有一日会后悔,而我们却已回不到原点。
他那堵在喉口的话迟迟没能说出口,她却恨极了他的犹豫不决。
她奋力挣脱了他的桎梏,红了眼眶,“五十步我都走完了,可你却不肯往前走一步,林鹤梦,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你就是!你就是——”
她想将言语化作匕首狠狠捅穿他那厚重的龟壳和迟钝的心,却又没能说出更狠辣的批评,面对他的哑口无言,她像被洗衣机脱水绞过一次的衣物,失了所有力气,泪光盈盈地嗫嚅道,“我再也,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她大步跑下了楼梯,甚至不敢回头,她怕她一回头又会心软,她怕她一停下脚步,和他又走进了囹圄的死胡同。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要么来爱她,要么就等着她讨厌他一辈子吧!
踩着怒气冲冲的火星子,她大步冲出了商场。
拿出手机想打网约车,却看见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两个小时前,一个是两分钟前,手机在影院静音了,她没能接到来电,是林澄净打来的。
几百年才穿一次的小高跟在她跑下楼梯时将她的后脚跟磨得火辣辣的。如果要等待,她现在只想拿高跟鞋狠狠地砸在林鹤梦那个缩头乌龟的龟壳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溜出来,狠狠地转三百六十五度再飞抛出去——
可现实是她在寒风中红了鼻子,扶着电线杆像条狗一样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地蹲下。
她回拨了林澄净的电话,吸了吸鼻子,掩藏好了低落,“喂,林澄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