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弓腰站在他身侧,在那个乍暖还寒的春夜,他替他裹上外套,和蔼道:“鹤梦,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以后你和满满做兄妹,你也是我的孙子。”
“是呀。”
少女红红的眼眶极力藏着心疼的眼泪,她抿出一个纯然的笑容,试图用轻快的语气,挥舞着拳头说:“以后你是我哥哥,谁欺负你,我就替你报仇!”
少年酝酿了一个漫长冬季的眼泪,终于静默地潸然泪下,在汤碗的油水里化作点点斑驳。
一碗面,盛下了那个形将在春天融化的雪人。
过往太过残酷。
丁点的暖怎么能弥补那寒冷的冬天。
她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依赖地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坐得很近,近到想将他圈进自己身体里。
她和外公将碎过一次的雪人,每一捧每一捧地拾起来,给他插上胡萝卜鼻子,戴上红围巾和帽子。
他不是林家村的林鹤梦,不是坳家村的林鹤梦。
是她的雪人,是她的鹤哥。
从金乌县到桐立县,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桐立县的地界。
金乌县的街道宽绰,多广场和公园,一道河流贯穿整个县,走在街道能闻到湿润而温柔的潮湿气息。
桐立县街道更逼仄,林立在两侧的门店都是狭小的门面,凡是巷道,里头都是修旧如旧的青石板。
交通规则看起来也一塌糊涂,大街上司机喇叭都按哑了,行人依然我行我素地直往前冲。
进了县,他们的车速也放慢了,车头不时摇摆躲避着马路自由人。
她的感伤化为提心吊胆,环着他的腰,觑着道路两侧,生怕哪儿又冒出个鬼探头。
不一会儿。他放慢了车速,直至停下,长腿往下一踩,抬手解开了头盔按扣,“满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