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鹤怔怔地望着那露骨、不停留着鲜血的窟窿,手臂僵直,既不敢往内里捅,又不敢直接拿开。
他下意识避开血窟窿,看向张真人,嘴里结结巴巴道:
“你……我……”
心口是刺骨的痛楚,那窟窿钻进寒风,吹得张真人全身冰冷,可看到苏云鹤惊恐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扯出笑容,低声安慰道:
“别怕,我没事……”
苏云鹤双唇微张,极度震惊之下,已经失去了声音。
“我不是……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可要解释什么呢?他一时间迷惑。
苏云鹤的确是为了取张真人性命而来,可真做到了这件事情后,他又觉得茫然。
这怎么会……怎么可能……
张真人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
面对这位位术士顶点的老人,死亡也没有吝啬,平静地给予他每个人都要拥有的最后一场睡眠。
张真人颤抖地抬起右手,握住胸口的百鬼幡。
盯着苏云鹤的双眸,他说出人生最后的一句话。
“玄……侯,不……要……一错……再错……回头……是岸……”
到死张真人都记挂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他担忧啊,担忧玄侯之后的日子,玄术界怎么容得下他;他害怕呀,害怕不久之后在地府见到了他。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他计了一辈子却也没能让他放下屠刀。
终是他对不起……
只盼望来生再做父子,莫要再辜负了这孩子……
回头?苏云鹤下意识苦笑起来,事到如今,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他该如何回头?他已经没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