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张真人眼底泛起的水光,他闭上眼睛,皱纹横生的脸庞闪过深切的痛苦。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眼睫和下眼睑挂着几抹水光。
“我的确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做的,我不该……”
张真人回忆起玄侯走得那天。
那日,玄侯态度很冷漠,甚至带着些许抵触。
“为了你的名誉,为了这龙虎山的名誉,你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我曾经无比感激你愿意将“首徒”之位给我,我以为这是对我的期待,所以我努力训练,一刻不敢停歇,生怕被那些天赋之人超越,生怕让人议论我这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可结果呢?这本该是我的位置!”
他笑了笑,眸光却愈发冰冷,甚至寒意彻骨。
“对你来讲,是不是看我每日胆战心惊怕被别人超越,每夜无法入眠,活在被人质疑的惶恐中特别舒服?”
“人们称我‘天纵之资’并不是因为我天分好,而是因为我努力,旁人看一遍剑招便能学会,我却要看十遍才能了悟。我不是天才,从来不是!”
说着说着,玄侯便忍不住流下眼泪。
张真人急忙解释:“我并非这个意思,我从未计较你是否能坐稳首徒之位。我以为你喜欢……”
“你以为?”玄侯流着泪讽刺,“你若是真对我好,便该一早告诉我,而不是将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小丑一样乱跳。”
“我恨你!我绝不会原谅你!也不原谅这龙虎山!”
“早晚有一天,我会结束这百年名门!”
……
“我从未想过他承担了这么多的非议和责难,我以为那个谎言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我以为……”
张真人老泪纵横,一字一顿地说,字字句句全是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