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一座百年寺庙,不管怎么穷,便是卖儿卖女,到了年节也要为神明奉上祭品。那边我是16岁,村里来了一个游方术士,村民们便问他,为何他们祭祀多年,却始终发不了家,被困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大山中。游方术士说,是因为你们祭祀东西不对,神仙是食风宿露,不染凡尘,用普通粮食祭祀于祂,如何能讨祂的欢心?”

苏豫青的声音很稳,话语的情绪很淡,可苏叶还是不可避免地汗毛耸立。

摁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继续听下去。

“听到术士的话,村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的祭祀没有效果,他们跪着地上求术士告诉他们正确的祭祀方法,他们是一定要发家致富,一定摆脱这座穷困的大山。术士被他们打动,便告诉他们,要讨神明欢心很简单,只需为祂送上新娘。他的比喻非常贴近村民的心声,你们都要讨老婆,什么便不需要吗?”

“此刻,神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祂成了某种也需要老婆的事物。自以为得到捷径的村民们立刻行动,他们召开了全村少女,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选新娘。村落很穷,女性很少,仅有的几位还都是村中富户,唯独一位丧夫寡妇的女儿没有靠山,她便被选作这‘神嫁新娘’。”

“那位新娘便是我的恋人,村民们知道我们的感情,却也不以为然。她母亲收了一大笔钱,便美滋滋地将女儿推了出去。她半夜来找我,要同我一起私奔,我答应了。”

眼底漫上水光,晶莹剔透,堆积在眼眶,苏豫青一字一顿地说:

“月上中天,柳树梢下,不见不散。如有违背,神明共弃!”

怪不得这诅咒会时隔二十余年一直缠着他。苏叶叹口气,这样重的誓言若是违背,滋味必定不会好受。

她问:“你没有去?”

苏豫青含泪摇了摇头:“我去了,她没有来。”

他合上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她死在那天晚上,再也没有醒来。”

苏叶愕然,却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被选为祭品,那群丧心病狂的村民们自然不会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