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夫人看见彩裙婢女,心中有太多疑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道出疑问,而是回身与同住的先氏女低语几声,便迈步走出屋舍,不忘反手掩上房门。
“走吧。”
她一身布裙,长发束在脑后,脚上蹬着布履,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在巷道的日子很是煎熬,容貌不复娇媚,气质却愈发沉静,恰如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一般。
审视她片刻,紫苏令侍人提灯在前,引路走出巷道。
道路尽头,门锁已经打开,挂在门环之上。
侍人推开厚重的木门,火光照亮脚下的青石路。抬起头,依稀能
望见笼罩在夜色下的宏伟建筑。
一门之隔夫人没有被送回巷道,而是安顿在一处僻静的宫苑。
宫苑门敞开,庭院内的杂草已被清理,看上去十分整洁。但因长期无人居住,缺乏人气,难免有些清冷。
莲夫人却欣喜若狂。
只要能逃离巷道,哪怕只是暂时,她也是心满意足。
婢女和侍人守在屋外,莲夫人独自走入室内。
空空荡荡的房间弥漫一股灰尘的气息,十分刺鼻,她却甘之如饴。几步走到榻前,俯身贴到被面上,她不觉笑出声音。
笑到中途流下眼泪。
“若是梦,我宁愿不醒。”
第一缕阳光落下,晋侯宫门大开,马桂在宫门前登车,驱车驰往驿坊。
馆舍内,单冲一夜好眠,醒来后精神奕奕。刁泰怀揣着心事,整夜辗转反侧,颇有几分萎靡。
两人正在用早膳,马桂乘车抵达,入馆舍宣读林珩旨意。
“君上召见,宣天使入宫。”
没有礼官,不设飨宴,仅派遣一名阉奴,简直无礼之极!
单冲怒气上涌,就要拍案而起。中途被刁泰按住,避免他坏事。
“君上召见不容拖延。”对单冲的怒火视而不见,马桂面带笑容,故意以言词挑衅。
这番话落地,不只是单冲,连刁泰都脸色难看。
“大胆阉奴,安敢如此放肆!”单冲怒不可遏,当场就要拔剑,“天子降旨,晋侯不出城相迎,实乃无礼不敬。令你当面言辞不敬,更是悖逆狂妄,实属逆臣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