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微微发热,裴煜忙伸手挡住那张不断靠近的脸:“别……”
路凛洲强压下想在那送上门的掌心里咬一口的冲动,喉结一滚:“嗯?”
“我想洗头发。”裴煜说, “你能不能弄个轮椅来,带我去理发店洗?”
……原来如此,不是不让亲, 是嫌自己脏觉得不好意思。
路凛洲舒开眉宇,捏了捏裴煜的手,然后才回道:“这里就可以洗,客厅里有洗发躺椅。”
却不打算多此一举去弄来轮椅,又说:“我抱你过去?”
裴煜:“……”
反正坐轮椅也得让路凛洲半抱上去,他不忸怩推脱, 轻轻点头道:“你小心一点。”
两条手臂伸入后背与床单之间的缝隙, 第一次体验到的感觉让裴煜条件反射绷紧了身体。
就像路凛洲一样, 他的成长经历也让他很难轻易信任他人, 只是他很少表现出来而已,他往往是用疏离的温柔抵御与他人交心。
他很难轻易信任他人, 何况是在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被人抬起。
但他却落进了一个很温暖、很踏实的怀抱里, 气味也很熟悉。
他的两条小腿都打着石膏绷带, 膝盖勉强还能弯曲,路凛洲不敢去碰他腿弯,只好往上一些托住大腿,用更费力的姿势将他稳稳抱起。
身体腾空的陌生感觉还是让裴煜有些紧张,心跳都加速了几拍。
“别乱动。”上方的人忽然开口道,“你很重。”
裴煜心想自己想乱动也动不了,他比路凛洲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摔到地上变成真残废。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耳熟,他恍然,立刻回上一句:“你也很重。”
当初他为了送路凛洲去医院看病强行抱人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