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羽寒站起来张开手臂,眼底的乌青更?深了,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却没精打采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明颜蹲下为他整理裤脚,烫金刺绣美观是美观,就是没那么规整,明颜用掌心按压了几下才平整些,瞧他认真的模样,云羽寒胸口更?闷了。
“随我去太子殿吧。”
明颜手一顿,继而浅浅地笑,“不了。”
云羽寒攥住他纤细的手腕,语气略显激动,“我走后这里就会空下来,你不去太子殿还能去哪儿呢?”
明颜缓缓抽回手,仰着?脸凝视着?男人?俊美的五官,最后绽了一个苦涩的笑,“臣想回家了。”
云羽寒诧异的看?他,“什么?”
“回到楚国。”明颜抿了抿薄唇,终是释然道:“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来。”
“你不能——”云羽寒话未出口便被打断,李世才催着?,“殿下快走吧,别误了吉时。”
“去吧。”明颜再次为他理了理领口,潋滟的双眸似是春水游动,一切的一切都?像在告别,叫云羽寒心里不安。
路上云羽寒越想越不对劲,他扯过?李世才问道:“明颜要回楚国?”
李世才道:“是啊,明日便走了。”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因云羽寒的缘故被迫停下,他定?定?的看?着?李世才,眸中尽是惊诧之色,李世才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失态的云羽寒了。
“我怎么不知道?!”
见周遭有人?看?过?来,李世才忙小声提醒他,“殿下别失了分寸。”
云羽寒不敢相信,明颜要走了?回到楚国?以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明颜了,哪怕看?一眼也不能。
他心有些疼,连带着?身子都?直不起,扶着?李世才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怎么回事?”
“楚国国主病危,便派了使者来谈,起初陛下是不同意的,但他们愿意用离煌半壁戈摊来交换,那地界虽不富庶,但位置极佳,临两国边界,实在不可?多得。”
云羽寒疑惑道:“这样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本王?”
李世才低眉顺目的看?过?来,“那使者来的突然,恰巧那日是殿下去相府洽谈婚礼事宜那日,回来后您也没去前朝,自是不知。”
云羽寒如遭雷轰,耳畔的丝竹声响也听不到,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的花轿,怎么扯着?红花将人?带上高台接受百官叩拜,牵着?太子妃的手时他才微微回过?神?,想的却是第一次握着?明颜的手,那次明颜不留心打碎了茶杯,许是害怕,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还微微颤着?,但很?软很?细腻,与?现在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失了魂般,云羽寒拉着?太子妃应付完繁琐冗长?的礼节后终是回了辰阳宫,此时夜幕已经?降下,院内早就布置的喜气洋洋,离着?老远都?瞧见火红的一片。
云羽寒也不顾及身后的太子妃,她可?是比他矮了一个头都?不止,又带着?红盖头,走路都?很?困难,云羽寒只牵着?锦缎引着?她,踉踉跄跄的,上面的艳丽红花都?摇摇欲坠。
刚踏进院子,从前颐和宫的所有人?都?站在那列队迎接,见着?云羽寒都?喜笑颜开的恭贺道:“祝殿下、太子妃白首齐眉鸳鸯比翼,青阳启瑞桃李同心。”
恭祝声在院中回响,震的云羽寒直皱眉,可?他没空管这些,眼神?一直在寻找那个熟悉的的身影,撒摸一圈儿后终于找到低着?头站在最后的明颜了,他也与?其他人?一样拱手弯腰念着?贺词。
明日就要走了,他还有心情在这祝自己与?别人?百年之好?
云羽寒扔下绫绸想要上前质问,却被几个嬷嬷拦住了去路,她们是贤贵妃娘娘派来的,教新?人?一些新?婚之夜的习俗以及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这也算是宫里的规矩,云羽寒违拗不得只能无奈随她们去了婚房。
新?人?走了,这些人?也便散了,明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最终转身踏出院门,回了颐和宫。
曾经?的颐和宫也不算热闹,只是现在更?冷清了,到处都?是红缎喜字,却连个人?影也没有,明颜顺手摘下一朵花,摇晃着?回了房间。
云羽寒与?太子妃坐在撒着?五谷的被褥上,足足听了半个时辰的教导,太子妃一直垂着?头,想必盖头下的脸早就红的滴了血,云羽寒则是焦虑难安,手里攥着?颗不知道是什么坚果,半句都?没听进去。
听完教导后,云羽寒还要去主殿宴请宾客,都?是些年龄相仿的官家之后,或许还有几位平日里走的近些的前朝官员,热闹一阵后就都?聚到宴客厅彻夜举杯了。
按理说太子殿里的人?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一直拉着?云羽寒喝酒,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自是要给二位新?人?留下足够的时间相处。
见殿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世才道:“殿下,该回寝殿了,合衾酒奴才都?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