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厢的救命之恩,和儿时大魏士兵孔连福的救命之恩是不相上下的,当如今的孔老将军在阵前一眼认出了他,然后派人私下联系他,要他看顾着顾时惜,必要时刻救顾时惜之姓名,之前他们的恩怨救一笔勾销。
克图当时直接愣住,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有孔老将军就不会有他了,没有努尔哈赤单于,就不会有他的孩子了,人这一生大抵都是这样,他感谢孔老将军,从前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萍水相逢,定要和当年的救命之恩人大喝一壶,如今……
如今却是如今这种局面,他的主子在大魏人的手里,整个匈奴人的心脏被敌人捏着,他却无能为力也没有资格叫嚣什么,于是痛苦蔓延……
克图巫师依旧是对着顾时惜摇头,还是摇头,哪怕顾时惜什么都没有再说,满目的理解,他也是摇头,连见幼时的恩人一面都不敢——他也做了不少对不起恩人的事情啊。
顾媻生怕这位巫师精神状态出现问题,所以全程很是关注,直到几人终于抵达了青州城的中心,总督府门口,门口的士兵一看见谢侯便行礼,随后招呼人带路,又命人跑进去传报,顾媻这才松了口气,腿也疼的厉害,一步也走不动,扶着墙冷汗直冒。
谢尘目光永远是在小亲人身上的,抗在肩膀上的匈奴单于哪怕血流死了都无所谓,反正这混账东西本就该死。
所以一看见顾时惜身体柔柔软软往墙壁上依靠过去,满身满脸都是虚弱的气质,气喘吁吁,正是惹人怜爱的时候,谢二立即就把肩上扛着的努尔哈赤丢给霍运,霍运本来牵制着脑袋破了的巫师,这会儿也松了手,闷哼一声,接住那人高马大的努尔哈赤,随即转头,就见谢侯去一把将顾时惜给横抱起来。
实在是挺正常的,霍运看着,已经没有更多的波澜起伏,只是心底有那么一瞬的失落,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顾大人!谢候!”众人还在门口往内去,孔老将军竟是先一步快步出来迎接,众人站在铺满了雪子和水坑的青石板上,纷纷行礼,却又听孔老将军道,“老弟啊!你此去可担心死老夫了,要说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下去跟老侯爷交代!”
“这不是回来了?”谢侯还抱着顾时惜,生怕冷着他,说话的时候不忘继续往屋内走,把人放到炭火旁边,扭头就吩咐一旁的士兵去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来,顾时惜这身衣裳可以说是湿了干、干了又湿,这不感染风寒才怪。
整这么想着,顾时惜就打了个喷嚏,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说不出的难受,可他心里却惦记着城墙的事情,立马开口说了一下之前自己所想,且让孔老将军尽快派人去办,越快越好。
孔老将军也是知道有这么个洞的,只不过不知道居然有一人之高,那城墙真是不知道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了。
他立刻派人去办,顺便又找人把努尔哈赤单独关押起来,让人给他看病,最后才和一脸惭愧的巫师克图寒暄起来,如今两人都是老头子了,且还是如此之敌对的时刻,相见不如不见……
可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抱在一起,什么话都一时又说不出口,只是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孔老将军忽地回头问顾时惜:“对了,院中还有好些之前跟着顾大人您一块儿来的大人,其中有个叫做戴庙的公子身重剧毒,听说当时被灌了粪水,从假死状态吐了不少毒出来,可还是入了肺腑,如今已然起不来身子,成天都念叨顾大人您,我看着,怕是就那么一口气吊着,想要见顾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