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兰似乎又想“哼”一声,但是忍住了:“也好,旅行者,我们去望星台好了,那里是芬德尼尔最高的地方,能看见整座城池和白树。”
青岁心想你俩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给他反对的机会啊!不过他也的确挺好奇,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走过几百层盘旋的阶梯,登上望星台,青岁才发现芬德尼尔原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野,苍翠的山岳中隐藏着属于人类的国度,隐天蔽日的白树高高的生长在芬德尼尔的前方,如彩云如琉璃般的枝叶静静的伸展着。
刚才青岁看见的绚丽穹顶,正是白树上的枝叶,远远看去它的树干如云朵般洁白,枝叶的颜色在光线的折射下如水般流动。
青岁被这般震撼人心的美景扼住了喉咙,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好半天才继续提问:“啊,我还想问,瑞厄莱斯和白树又是什么?”
“瑞厄莱斯是芬德尼尔的敌人,祂将死神驱逐至凡人的国度,让芬德尼尔的子民的生死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高高在上的神明掌控,这是何等的恶行?!为了生存、祖先奋起反抗,于是死神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上,血肉和骨髓中诞生出为罪恶复仇的怪物切奇。
但是在白树的荫蔽和芬德尼尔的勇士守护之下,切奇无法进入芬德尼尔。除非这国度的子民背弃了芬德尼尔的理想,投入神的怀抱,那么就会被切奇吞噬,并且灵魂被瑞厄莱斯夺走,不能再回到白树之下,也不再属于芬德尼尔。
但是,如果有子民不幸被吞噬,祭司大人将会举行最隆重的仪式,唤回迷失的灵魂,芬德尼尔与每个属于这里的人同在!”
措兰绘声绘色的叙述着,少年的神情随着诉说而变化,眼眸中燃烧着烈火,与莱奥塔娜第一眼看到青岁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青岁突然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作为公主的莱奥塔娜,认为他是芬德尼尔的子民,想要守护的坚定。
联系上下文,青岁大概能理解这番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叙述是怎么回事了。
「瑞厄莱斯」大概是天理或者规则什么的存在,芬德尼尔一开始是无神庇护的国度,一位魔神来到了这里,或许是遵循着灵魂中“魔神爱人”的准则,或许是想要庇护一方拥有一片领土,反正跑到了芬德尼尔强行抢占了这里,魔神强大的力量掌控着凡人的生死,并且还肆意妄为,并不真的尊重和爱护弱小的人类,于是芬德尼尔的人们反抗了这位魔神并杀死了祂。
魔神死后,强大的能量外溢会杀死周围的一切生命,但是芬德尼尔有「白树」的庇护,魔神残障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威胁,而是形成了一种名叫「切奇」的怪物,常年追杀他们,但是又只能待在外面不受白树保护的风雪里,等待着狩猎芬德尼尔的子民。
芬德尼尔的最高掌权者是祭司,或许也可以称作王,祭司的女儿就是公主,现任的公主是莱奥塔娜,也就是下一任祭司。
整个梳理下来,青岁对新活动的名字恍然大悟。
难怪叫做“逆神的花园”了,这还是委婉的说法啊,直接一点就叫做“弑神的花园”了。
“措兰大人!阿格纳大人叫您过去商议祭祀的事情!”一位侍者气喘吁吁跑上阶梯。
措兰一愣,露出几分歉意:“抱歉,尊敬的勇者,我……”
青岁连忙道:“没事没事,你有工作就赶紧去忙吧!”
莱奥塔娜优雅的笑着:“不必担心,我想我的历史并不比你差。”
措兰顿了半晌:“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算了,莱奥塔娜、殿下,措兰先告辞。”
“去吧,不要让阿格纳阁下久等。”
等到措兰真正离开,莱奥塔娜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上去放松不少,姿态也没那么紧绷了。
“你们不喜欢神明吗?”青岁倒是没受影响,依旧继续问道。
“我们不需要神明。”莱奥塔娜说道,她骄傲的抬起头,美丽的面庞被柔和的光晕笼罩,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
“历史告诉我,神是可憎的,是带来灾祸和枷锁的存在,父亲、阿格纳、还有措兰,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在我看来,神不过是自认高于凡人的生物罢了,他们的守护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枷锁,是磨掉勇士手心硬茧的无用保护。”
“如果有神拯救我,我会感谢祂,就像感谢每一个帮助我的人一样,但是我不会信奉祂,更不会对芬德尼尔的子民说神是善良的这种话。我是人,是祭司之女,芬德尼尔的公主,势必将为了芬德尼尔的子民而活。”
她赤红的眸子中流转着绚丽的光,语气虔诚:“不愿透露姓名的旅行者,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