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好景不长,温如初变心,姑姑病逝,她再次成为了个无家的浮萍,她没有什么追求和目标,待在罗州那个看不见未来的地方,虞向晚选择去往遥不可及的金陵。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漫无边际的人生路上,给姑姑报仇,更倾向于是虞向晚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所以,她来到了金陵。

天注定地遇见了阿檀。

她有种感觉,阿檀就是她的救赎。

“檀姐姐!”虞向晚毫不掩饰她对阿檀的思念,紧紧地抱着她,就连眼睛都不舍得移开。

阿檀忍俊不禁,打趣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问道:“表妹,你知道院墙后的那株爬墙虎么?”

虞向晚也不恼,笑着承认着,“檀姐姐是说我像爬墙虎一样贴着你嘛。”

“难道不是么。”阿檀作势扯了扯手臂,但被虞向晚抱得太牢固,根本拿不出来。

“既然檀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当个爬墙虎也不是不可以呀。”

两人相视而笑,嘴角都是默契地上扬着,她们之间有种难以形容出来的融洽感,任谁都无法强插进去。

赵云儿听丫鬟说过阿檀对虞向晚的纵容,也亲眼见识过阿檀的偏爱,事实上当她再次见到这一幕时,赵云儿的心里头居然嫉妒起了虞向晚。

她不恨阿檀,甚至在内心深处对阿檀还有几分敬重,这位嫡长姐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庶女的身份对她们有苛待,阿檀和赵云清不一样,她是清高孤傲,但她有分寸,虽然不亲近,可是这种距离正是庶女们需要的态度。

后来阿檀接管了管家权,赵云儿的吃穿用度是从前都不敢奢望的精美,她们的日子因为阿檀的宽待好过了许多。

正因为此,赵云儿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对阿檀的复杂感情。

一个高贵优雅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长姐,想必是每个妹妹都想拥有的吧。

然而她却被虞向晚这个远房亲戚给抢走了,霸占着她的宠爱,在侯府过得风生水起,仿佛只要有阿檀在,虞向晚就不会有一丝苦恼,只剩下欢愉喜乐。

赵云儿心里带着气,放下杯盏就不由得发出了声音来,阿檀坐在了虞向晚的身边,看着香甜的糕点,便觉得腹中有些饥饿,随手拿了个,状似不经意般问了句:“秀平,你今儿怎么没去宫宴?”

她当然知道李秀平为何不去,还不是因为被人退了婚,说来这李秀平也是倒霉,遇上个混不吝的夫家,换作平日阿檀绝对不会拿这个伤心事去刺激李秀平,可谁让阿檀正好就见着李秀平对虞向晚冷嘲热讽了呢。

李秀平俏脸不自然地扭曲着,恶狠狠地瞪着阿檀,素手一拍桌,指着阿檀骂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阿檀被骂,她不生气反倒是虞向晚先气上了,一双潋滟的水眸瞥了眼李秀平,想着该怎么去整一整她。

阿檀秀气地细嚼慢咽着糕点,含笑道:“看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为什么你总会这样对待别人呢?秀平,我这是在为你好,我把你当朋友才这么叮嘱你,你千万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呐。”

听到这里,李秀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檀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就是为了虞向晚,她气极反笑,说道:“你倒是护短,还真让我大开眼界了,赵云檀,你就不怕养出个白眼狼来?”

阿檀还没说话,就被虞向晚抢先一步,她抱着阿檀另一只手臂,呲着一口小白牙,像是故意跟她较劲,说道:“那就不劳李姑娘多费心思了,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檀姐姐的!”

李秀平扯了扯唇,显然是不信她这番话,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咯。”

这个叫虞向晚的女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也就赵云檀眼瞎,自己等着赵云檀被反噬的那天!就不信赵云檀成了太子的人后,虞向晚能不动心!小门小户的她来到了这富贵迷人眼的金陵,不变坏才怪!

李秀平仿佛已经看见了阿檀倒霉的那一日,用袖掩唇笑了笑,都说嫁给太子是件顶顶好的大事儿,但自己可不这么认为,他东宫那么多女子,天天都需要争风吃醋,还不够累呢,有人羡慕赵云檀被太子给看上,自己一点也不羡慕,日后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她惋惜地摇摇头,这赵云檀都十八了,金陵有名的老姑娘,再不出嫁,就真成了笑话,不过太子的人,谁又敢娶呢?所以啊,这东宫她是绝对要去的。

阿檀一个扫眼就知道李秀平又在想什么坏点子的主意,用帕子擦了擦手,说道:“秀平啊,你跟三妹关系一向最好,我和表妹就不留着打扰你们了,你们俩慢慢聊。”

“对对对,慢慢聊。”虞向晚笑成了月牙眼,被阿檀给牵着离开了凉亭,许是察觉到了赵云儿的眼神,虞向晚得意地抬了抬下颌,又故意摆摆手,两个人走得那叫一个潇洒毫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