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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狭小书房对面还是战火连天,好像此战焚毁的不止大秦军旗不止三万兵士良将一名,还有眼前这两个人。

他嗓音也哑下来:“无暇救我于幼时,又时常回护,我心中,早已视左相为亲足,相父。”

最后这两个,犹轻。

相父,已是非血缘所系者最亲近的认可。他代表着亲长,信任。

他们年岁相仿,澹台衡如此说也是以此表尊崇之意。

可方括却手握成拳,猛地咳嗽起来。

北疆的风沙停了。

红旗染血半断的旗杆还插在草坑里,到处淋漓的尸块似乎蔓延生长到方括身上。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子,又做了两三年的左相。

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

他们只知道他令人畏惧。

所有法条政令皆雷厉风行,上忤君主,下彻其法,只是可惜风度翩翩,容貌昳丽,却从未有妻。

哪怕是京城第一贵女有意,他也只浅笑婉拒。

最悲凉的是他生有顽疾,变法未成,就已缠绵病榻。澹台衡又称他字:“无暇。”

其实楚帝一直在想,但不敢想,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虞宋战死,对幼弟早夭的澹台衡已是莫大的打击,但如此他都没有想到去挑衅那昏君。

他也只想筹谋救秦。

那一日却目光森然冷冽地看向自己的君父,句句逼问,像是已然走到了死局。

忽然,楚帝浑身一颤,常长安去看,却发觉是方括轻轻握住澹台衡的手。

澹台衡低声:“无暇?”

方括,也是方颐轻轻一笑:“此毒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