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河不置一词,宫门缓缓的被打开,掌印太监急匆匆的领着众人进了宫,皇帝这会子刚刚吃完丹药,神情气色倒也还算不错,新来的那位女道人正坐在一旁打坐闭目养神。

陈茵茵一进了大殿,就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父皇!大殿下是被人毒杀身亡的,求父皇明察,否则殿下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皇帝曲腿坐得很随意,这夏日里,他整个人似乎很燥热一般,衣袍微微敞开,露出干瘦的胸口,视线却落在二殿下的身上,“老二,你先前不是染了疫病,眼下这是治好了?”

朱明河作揖见了礼,朝他笑道:“回父皇,儿臣得夏姑娘与潇湘公子的照拂,如今已经大好了,儿臣以为,南州的疫病,或许也有救了。”

官家暗自松了口气,连眼角都带了笑,“好好好,老二无事就好,今儿就别出宫了,留在你母妃宫里,她知道你染了病,日日吃斋念佛以泪洗面,瞧了让人焦心。”

“多谢父皇,儿臣来的时候已经差人去知会母妃了,等眼下的事忙完就去见她。”朱明河瞧着官家,笑得像个孩子,一旁的沈相宜悄看了眼淳王,却见他神色如常,这样厚此薄彼的场面,他早就习惯了。

“好好好,这些日子你云游在外,总不着家,也该让你母妃替你寻门好亲事了。”官家笑着摆了摆手,心愽明显就好了不少。

朱明河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陈侧妃,“父皇,皇嫂既三跪九叩敲了登闻鼓,还请父皇彻查皇兄一案。”

官家摆了摆手,并没太在意,他如今要得道修仙,也是时候培养个监国太子出来了,但老二宅心仁厚,看得官家很是焦虑,“太子乃染疫病而亡,这是朕的太医亲去验过的,怎会有假?陈氏,如今他既殁了,你更应该照顾好朕的嫡长孙女才是!”

“父皇,先前潇湘公子见了殿下最后一面,临出门时告诉儿臣是被人下了毒,可后来太医说是疫病,可昨日神医弟子也与二殿下前来瞧过,说殿下是被人下了毒,后来又染了疫病双重打击之下才身亡的,求父皇,还殿下一个公道吧。”她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台阶上,磕的那三声响动极大,等她再抬头时,额上见了红。

官家视线幽幽的从这两个儿子身上扫过,“此事,你们两怎么看?”、

朱明河拂衣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淳王也跟着跪了下去,“儿臣附议,其一,皇兄常年幽禁断绝与外人来往,如何会染上疫病,其二,皇兄进京郊别院时,蒙父皇恩准,带的是太子府的原班人马,这些都是皇兄亲信,又怎会有下毒之举,皇兄在世于,曾对儿臣多加照拂,儿臣得知他的死讯,心下悲彻……。”

官家见他眼眶都泛着红,揉了揉眉心,“你说的,倒也在理,去,让大理寺的宋卿去好生审一审太子府的人。差人再去细细验一验尸首。”

陈茵茵跪在地上,哽咽着道:“多谢父皇,多谢父皇!殿下在别院时,没有一日不不惦念父皇的,他时常也想起这些年父皇对殿下的教导,只叹不能再到膝前尽孝,不成想,如今竟然成了永别了……。”

第592章 戏中戏,局外人

官家一听这话,心里不免动容,到底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当初他是一心一意要培养这个嫡长子为承继的,可是谁知道,后来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他原本只想将人囚禁起来,可如今事态却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

如今只剩了老二老三,最得利的,也不过是这两人,依着他的想法,老三的嫌疑是最大的。

“你放心,他是朕的嫡长子,如今殁了,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岂能草草了事,此事定会 查个水落石出,来人,将去验尸的两个太医唤过来。”

不多时那太医就被拉了过来,来人慌张的擦了擦汗,跪在地上开始哆嗦,“官家饶命。”

“朕再问一遍,太子究竟是为人所害,还是感染疫病而亡。”皇帝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的凝着这两人。

两人吓得直发抖,“回官家臣等确实没有瞧出中毒之兆啊,臣等忠心官家,断不会做出瞒报之事来。”

皇帝眯了眯眼,“如此说来,便是尔等医术无能了!来人,拖下去,车裂。”

门外的御林卫忽的涌了进来就要拖人,沈相宜见状忙上前去,“官家!殿下中的毒,是极轻微的,每日量并不大,所以太医们没瞧出来也属正常。殿下宅心仁厚,如今尸骨未寒,定也不愿意再增杀戮。”

官家视线幽幽的落在她身上,“你就是那个给天都城放防疫汤的潇湘公子?”=

“是。草民见过官家。”沈相宜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见了礼,官家打量了她几眼,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说,太医瞧不出来属正常,那你可瞧出来,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