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见了她,怔了怔,这才去了软塌边,废太子脸色苍白的躺着,嘴角还有残余的血没擦干净,屋子里头点了几盏灯,她撩起废太子的手臂细瞧了瞧,脸色微沉,“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前几日就有些不适了,可……可外头的人不许传太医,我儿……我儿也因此没了,求你救救殿下。”陈茵茵揪着心站在床边,她的心思不在废太子的身上,可如今成了亲,有了孩子了,总归夫妻成一体的了。

“是……是潇湘公子来了?”躺在软塌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气息孱弱,说几句话的功夫,沈相宜觉得他愈发的严重了,这是染了疫病,可也绝不是只染了疫病这么简单。

“草民见过殿下。”沈相宜朝他见了礼,废太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挥了挥,“都下去吧,有劳好大夫,替本宫好生瞧瞧。”

陈茵茵守在床边,泣不成声,“殿下,这位神医医术了得,殿下定不会有事的。”

废太子吃力的挥了挥手,陈茵茵这才领着屋里的几个人退了下去,抬手将门关上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实在没力气,只能这样躺着,“我这病,我知道,早就没救了,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若有吩咐,殿下只管开口。”沈相宜站在床边,静静的凝着他,这病已入膏肓了,她纵然是救,也活不了几天了,当初太子失德,落到这般田地,原也是他自己的造化,怨不得旁人。

第579章 霍家罪证

如意站在床边,眸光冷厉,当初霍家一事,与他脱不开干系,如今他就这样要死在自己眼前了,如意的心里五味陈杂!终有一日,她要替霍家满门讨回这个公道!

废太子躺在塌上,目光定定的瞧着沈相宜,“听闻潇湘公子与国公府干系甚密,我有些话,烦请公子替本宫带给她。”

她?沈相宜怔了怔,“殿下要带话给谁?”国公府与废太子其实并没有过多的纠葛。

“沈相宜。咳咳……当初,若没有这些事情,她已经是本宫的太子妃了。烦请你将此物托付与她。”废太子颤颤巍巍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玉递给沈相宜,沈相宜凝着那玉面色微惊。

“殿下……。”那块玉是幼时沈相宜送给他的,那时候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一回太子帮她说了几句话,她为表谢意,这才将从哥哥那儿拿的玉佩赠了他,本以为这么多年了,那玉该是丢了,没成想,竟然重新回到了沈相宜的手里!

“此玉,物归原主,盼她日后能得个如意郎君。咳咳。”废太子压着喉头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愈发的惨白,“本宫八岁被封太子,至今十三载,咳咳,沦落至此,成王败寇,本宫认了!只有一事,本宫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

沈相宜拿出银针,给他施了几针提了口气,他这才稍缓了些,“另有一事,要嘱托于沈璋兄,烦请你替本宫也传个话,我有一些东西,在床塌底下,烦请公子取出来。”

沈相宜扫了眼床底下,如意将底下的盒子拿了出来, 他抬了抬手,如意将那盒子打开,里头赫然存放着当初谋害霍家的罪证,如意顿时红了眼眶,死死的捏着那些书信。

“本宫年幼时,权势不如人,咳咳,太傅当时权倾朝野,与父皇联合使了此计,本宫无力抵抗,只能顺从。”太子面如枯槁,那眼里的光缓缓的暗了下去。

“若是当年本宫手里能有些权势,或者本宫早些娶了霍家长女,或许一 切就会不一样,如今遭此报应,亦是本宫该受的……。”他轻咳了几句,血从嘴角渗了出来,大抵是想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拿了帕子,艰难的擦着。

如意气急败坏的冲到床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殿下害死霍家几百口人!如今几句话就要将自己择干净不成!可笑一代将门,竟然死于自己人的手里!”

她说得太子脸色一白,猛的又咳出了些血来,“本宫走后,将这些东西私下里交给沈璋吧,他如今高中,将来在朝中也能有所建树,此事交到旁人的手里,本宫不放心。”

沈相宜定定的凝着眼前人,叹了叹气,“殿下可知她是谁?”她将如意往前推了推,伸手擦去了如意特意画得不那么好看的斑点与黄色。

太子瞪着她的脸,颤颤巍巍的道:“你……你是霍家……。”

“是又如何?殿下好深的心思啊!当初此案落到了你的手里!你下了令满门抄斩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幼时入我霍家蒙我父亲之恩!你可曾想过,有一回你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是我祖父将你救回来的!”如意凝着眼前的人,恨意滔天,恨不能马上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