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沈大爷眸光微凛,身旁的丫鬟勾着身子,有些急,“爷,大娘子在这院里,当真是被人苛待,如今过得生不如死,身上的伤现下还重着呢, 您还是进去瞧瞧吧。”

沈大爷负手站在门口没动,里头金氏癫狂的冷笑,“爱?别装了!当初要不是你进了府还不安生,还要去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想法,但你的孩子不是我动的!我是想动,可惜没找到时机而已!”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金氏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花小娘拿了帕子擦着泪,“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大夫先前已经知会过了,就是你,证据也确在,今日我来瞧你,也是全了初入府时你待我的恩情,你放心,这院里的丫鬟,我都一一吩咐过了,定会好生伺候你的,你别担心,院里的用度,还是从大房里支出去,夫妻一场,我也不想由着人说大爷的不是。”

沈大爷见她思虑周全,也就放宽了心,“罢了,往后这院里的事,不必知会我了,就由满月处理就是。”

丫鬟登时急了,“大爷!大娘子好歹与你夫妻十八载,你当真不去看一看她吗?她这两日,发着高热的时候,还在念着大爷,往日的恩情……总归……。”

沈大爷有些厌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此女既与我和离,就不再是国公府的大娘子,你若再唆罢这些胡话,就让管事的将你打发出去!我府里无须多事的下人。”

丫鬟吓得不轻,缩了缩身子,“奴婢知错了,再不敢了,大爷恕罪。”

沈大爷一拂衣袖,神情复杂的朝这丫鬟道:“往后不必再来报我,若是死了,发送回陵川侯府就是,陵川侯府若不收,随便寻个去处埋了!她的事,从今往后,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丫鬟瞧着拂袖走了的沈大爷,心里忽的就明白了,这金大娘子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往后是真的要在这院里熬上一辈子了,她方才愿意帮金氏,也不非是瞧着她的身份罢了。

屋子里头,花小娘忽的凑近金氏身旁,嗤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当初谋害你那好侄女的时候,早已经注定了你今日的报应!那个孩子么,本就是保不住了的,是我自己吃了药,将孩子打了,可是怎么办呢,大爷偏偏就只信我。迢迢是个好孩子,可惜你有眼无珠,没这个好福气。”

沈迢迢站在床边,端了盏茶递给花小娘,朝金氏添了把火,“我与小娘走到今日,都是听了相宜姐姐的安排,你心思恶毒,害了我母亲,如今也是你的报应!”

金氏错愕的瞪大了眼,“沈相宜这个贱人!我就知道她不简单,可我当初不愿信,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怎会有这样的谋划!怎么可能……。”

沈迢迢呸了一声,“就你那闺女小小年纪能算计她,她就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沈迢迢是沈相宜忠实的拥护者!每每瞧见了沈相宜,总是满眼的敬佩,恨不能摇起尾巴来。

“她小小年纪……那我的华姐儿可怎么办,我的华姐儿,她是不是想害我的华姐儿……不不对,你们是一伙的,是一伙的!你们都要害我的华姐儿!她可是淳王妃,你们敢!”金氏眼睛鼓得像鱼眼似的,有些可怖,花小娘下意识将身旁的沈迢迢往一旁拉了拉。

“姐姐,你可知,我当初入府,也是沈小姐先找的我,让我去勾搭沈大爷,啧,我原也不过是流浪乏了,想寻个栖身的所在,没想到,大爷却对我动了情,他那样生得俊俏活得风流的人,竟然会对我动了心,你说,算不算是意外之喜?”她把玩着手上那烟脂粉的蔻丹,眉眼含情。

金氏啐了她一口唾沫,“你们这些贱人,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我看你们才是真的想毁了国公府!沈相宜那个小畜生蹄子,到底想干什么!来人呐!来人呐,有人要谋害淳王妃……。”

花小娘拿了帕子,慢悠悠的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神色幽幽的眯了眯眼,“你这好女儿,只怕是做不成这劳什子淳王妃了。”这女人现在咽不下的气,是因为心里还怀有期待!

“你胡说什么……圣旨可是官家亲自写的,怎会成不了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沈相宜那个贱人……不,不对,二弟那一家子人,各个都在挡着我儿的道!凭什么他们要来碍这个眼,他们本就该是庶子,本就该是竖子!”金氏咬牙切齿的,一张脸如今一抽一抽的,阳光从屋外折进来,浮尘和于光中,寂寥凄美。

“你若没有害人之心,如何会走到这一步!既然来了这一趟,不如也让你死个明白,你生了歹心,做的这一切,其实沈小姐都知道,凭了你这点脑子,也好意思在这宅院里头玩宅斗,姐姐,我看你是在府里十几年,由你掌着家,日子过舒坦了,真以为就任你为所欲为了吧。”她不过是仗着一个陵川侯府与老国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