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站在窗口,瞧着那芭蕉树,天色渐渐的亮了,如意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东家,隔壁院里的人昨儿夜里都被调走了,如今这府里剩下的就只有咱们几个了,若是以咱们几个的本事,只怕逃不出去。”双拳难敌四手啊,再这么下去,她们只怕也离死不远了。

“再等等。”沈相宜的手轻轻的搁在窗棂上,草丛里忽的有声响动了动,小貂朝着沈相宜就扑了过来,别提有多热情了,沈相宜提着它命运的后脖,颇有些嫌弃,分明是只白貂,如今脏成灰的了,出去了到时候定要让玉沁她们好生洗一洗才成!

等?“东家这么胸有成竹的,不像个姑娘家。”如意笑着端了盏茶来,不知道为什么,有沈相宜在的时候,如意总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可分明自己比她的年岁要长上许多,如今却处处还要得沈相宜的照拂,说来实在惭愧!当初第一眼见了她时,如意就喜欢上了,是那种,同类人之间的喜欢,到了如今,更是敬重!

“像什么?”沈相宜将貂提着,拿出给它留的鸡腿,小貂一见鸡腿,两眼放光,抱着鸡腿就在桌子上吃了起来,那模样,可爱得很。

“倒好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似的,虽身未至,然心中已有雄兵百万可与之匹敌。”这样的东家,换了谁,谁不得敬着端着,哪里敢有半分旁的想法!

军师……沈相宜怔了怔,前世死的时候,她还在给那薛玉霆出谋划策,可到头来,换回来的就是一碗毒酒,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到现下都还记得!

往事不可追,这一世也非前世,她不会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但是薛玉霆这个人,她敬而远之。

“怎么了?”如意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进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闲聊,说那薛玉霆的母亲去国公府奔丧,提及了先前订亲的事儿,薛家退了婚了。”

“嗯,无妨。”她本就不想要那桩婚事,如今就着这个由头,退了也好。

“你……你别难过,那薛玉霆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他配东家,是高攀了,我倒是觉得,公子人不错的,只是身家复杂了些,可人挑如意郎君,哪有事事称心的?十个里有九个称心,已是难得了。”如意瞧着桌上的貂,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相宜。

沈相宜倒也觉得没什么,“你也年纪不小了,怎么不给自己挑个如意郎君?”

“我如今大仇未报,哪里有这样的心思,我弟弟到现在也还没有着落,不知他如今究竟是生是死。”如意惆怅的叹了叹气,整个人郁郁的。

沈相宜垂眸,盘算了片刻,“活自然是还活着,若是要替霍家翻案,着实有些困难,单说事隔多年,好些证据已经不在了,就论眼下,霍家早已经成过去事,官家要保全明君的位置,断不会让天下人觉得他当初昏聩之下谋害了霍家,别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我知道,我这些日子,也在试着查证据,但是太久了,当年的好些人,都被灭了口,霍家也被一把火烧了,如今要查,实在是查不出个什么来,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咱们让废太子区苟活至今,已是仁慈了!这么多年了,我总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霍家五万将士!”

如意无数次的想要杀了狗皇帝,可宫里戒备森严,杀不了他,杀了废太子,也是好的。

“废太子的事情,不必你来动手,他的日子,也不多了。如意,你是个聪明人,你应当知道三殿下的野心,他绝对不会容下一个废太子来威胁自己的地位。”如今的三殿下就要分府了,封号淳字,也应该下来了,想必成了亲,就会搬去淳王府住。

淳字啊,官家可真是会起!可惜了,那只是官家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当真?可是我听说,官家之所以将废太子禁足,是为了保护他,其实官家最看重的,还是废太子!”到底那是他的嫡长子!自古以来,这继位都是嫡长,朝中的许多大臣对这事儿,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所以如今一直没有站队,还处于观望状态。

“有没有可能,这个话,是我差人放出去的。”沈相宜目光复杂的瞧着她。

如意怔了怔,只觉得背后一麻,“为什么?反正是要死的,在我手里与在别人手里,又有什么区别。我只想亲手了结了仇人!以报我霍家人在天之灵!”五万多人战死,霍家好不容易打赢回来,就是被陷害人头落地的命运,若早知如此,当初战死,岂不更痛快!

沈相宜站起身,抬手将窗户关了,凑近她身旁,垂眸淡道:“死在你手里,不过是多了条人命,可若是三子相争,一死一伤,你以为,官家会怎么想?这样一个稀烂的朝堂,以三殿下的暴政之法,也必然不会长久,既然如此,何不推翻了来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