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三弟妹也在帮着张罗。”秦大娘子盯着那一处地方,急得很,“若实在不成,就以我自个儿做饵去换了宜姐儿回来,我也愿意!”
沈二爷抹了一把脸,昔日里的文弱模样中透出了几分家主的担当,“天都失踪的尽是些小姑娘,你若是去了,这天都哪个是不认得你的?我已经差人四下里去找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你在家里等着,宜姐儿定能回来。”其实能不能他不知道,可是他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宜姐儿也是你的孩子,平日里捧在咱们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她出了事,你就一点也不着急!”秦大娘子一拍桌子,气道:“我大不了提着刀,我上门去,一家一家的排查逼问!”
“不可意气用事!”老太太将她拉到身旁,语重心长,“你若是打草惊蛇了,到时候只怕宜姐儿就真有难了,眼下才一天,那些人断不会贸然伤了她,灵堂里的这个,也须尽快下葬,别到时候消息越传越大,真传进了璋哥儿的耳朵里去,你是一家主母,也得有个主母的样子才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如何能撑起这个家?”
还说要分家,大娘子这遇了事儿焦急暴躁的性子,若不娶个能干的孙媳妇回来,只怕那家都得乱了!
“母亲,宜姐儿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在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官家难道也要冷眼旁观不成!”秦大娘子已经暗中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去寻了,可线索一进黑市,一切就断了。
“我自然知道!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在这府里,也只能等消息了,木桃那孩子只怕已经进去了,咱们就再等等消息。”老太太揉了揉眉心,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秦大娘子伸手扶了她一把,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去歇一歇吧,别宜姐儿还没回来,你倒先病倒了,到时候还哪里有多余的力气去继续找人。”
秦大娘子擦了擦泪,送了老太太出门,老太太离开了书房,朝身旁贴身伺候的嬷嬷小声叮嘱道:“你去想法子,让那顾家小子来一趟,有他在,此事或许能成。”
老嬷嬷有些担忧,“那小公子可是个纨绔的性子,为人多张狂,当真能救小姐吗?”
“这回你们可就看走眼了,咱们国公府里戒备森严, 他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怎会没有一点本事?如今能去瞧宜姐儿,想来与宜姐儿也是有情分在的,此事,若让咱们国公府的人去查,恐怕会引人注目,可若是由他去查,那就不一样了,去吧。”她笑着拍了拍老嬷嬷的手。
两人颤颤巍巍的回了松鹤堂,不多时,顾照野就风尘仆仆的过来了,外头下着大雨,他的衣裳全湿,雨水滴在长廊处,顾照野没进里间,“老太太寻我,可有事?”
老太太在屋子里点了安神的香,见他过来了,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顾照野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灯盏下的顾照野身形挺拔,背脊笔直,那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奔波不眠不休而变得通红,老太太打量了几眼,十分满意,“宜姐儿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所以她究竟在哪里。”顾照野双拳紧了紧,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老太太抬了抬手,嬷嬷拿了份地图交给他,他拿了地图打开扫了一眼,视线定格在画了几个红圈的地方,“这是?”那几个地方是天都权贵云集的所在,里头的机关陷阱,乃至于守备,都十分严格,纵然是刺客入府,几乎没有能活着逃出来的。
“这几处地方,是老身查到的 ,但如今公然去寻人,只怕打草惊蛇。”老太太凝着那几处地方,叹了叹气。
顾照野将地图拿到灯下了细看了两眼,又搁了回去,“老太太,不瞒你说,我也在彻查此事,我已经安插了人混进去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真是个好孩子。如今这儿也没有外人,我老太婆就私自做个主,问你一句,你待相宜,究竟是个什么心思?”老太太望了眼嬷嬷,嬷嬷端了些吃食过来,轻搁在小几上。
顾照野凝着那些吃食,紧皱的眉宇松泛了些,“我想娶她,但如今还不是时候,她在国公府里,远比跟着我去北境要更安全些。但我终究有一日,会娶到她。”
老太太没想到他竟这样直白,“此番天都少女失踪,有不少人都出了事,难道你就不怕她贞洁不保?”
“是我来得迟了,没护住她,此事怨不得她,老太太,这些话,别告诉她,她是个心性敏感的,旁人说些什么,她都要疑心半天,如今也不是个好时候,万一我在北境回不来,烦请老太太为她寻个好归宿,那薛玉霆,心术不正,配不上她。”顾照野对老太太很是恭敬,昔日里纨绔的一面如今尽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