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见他这样固执,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由了他了。
老张缩在一旁,罗秀才一瘸一拐的将先前一式两份的认罪书呈了上去,沈相宜来到老张跟前,温声道:“三殿下与公主都在这儿,老张,你只需要实话实说,若再有半句假话,于你可就没有半点益处了。”
老张缩了缩脖子,抹了一把脸,一旁的夏花茶见状急道:“你别以为有三殿下在,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方才知府大人就要结案了,如今莫说是查一次,就是查一百次,也是一样的!你犯不着在这儿吓唬他!”
罗秀才见了冷笑道:“夏姑娘既然笃定了自己没有指使老张,那你在这儿急什么?这些日子东家待他也不薄,事实如何,早就签了字画了押,难不成姑娘当真以为,有钱就能使鬼推磨了不成!”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大人,审吧,可别在这儿误了大家伙儿的时辰!”夏花茶气得脸色铁青,扫了眼屏风后头的身影,又生生的忍了下来。
“肃静!”知府一拍惊堂木,众人顿时静了下来,三殿下瞧着站在灯下的沈相宜,目光深了深,这个人,只怕是算到了他自个儿会来,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吧。唉,若是个女人多好,若是个女人,他便是舍了天下,也要将这个女人娶进门来,可惜了。
“姑姑可知,那刘同,是潇湘公子医治好的,此人的医术十分了得,断不会做出污蔑人的事来。”三殿下端起茶盏吹了吹,茶微烫,他心里总是有股无名的火,如今也喝不下去。
“你胡说些什么?刘同可是本殿下指派了夏姑娘亲去医治,才将人医好的,与那潇湘公子有什么相干,他救那些军户也不过是博个名声罢了,一个只在乎名利的人,自然也更在意他自己的清誉!怎么?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大夫与我作对,要护着他不成?”
三殿下垂眸理了理手中的杯盏,“姑姑,凡事终究要讲个理字,姑姑也不必给知府施压,若她当真是无辜的,必然真相大白,姑姑这般帮着她,无非是因为她的心里有鬼。姑姑,如今这位潇湘公子在百姓眼中可是颇有声望的,姑姑当真要以权贵压人?”
“本殿下如何,用不着你来说教!本殿下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你选的人更厉害些,还是本殿下的眼光更高一筹!”怡安公主端过婢女递来的新茶盏,手旁那盏三殿下亲自端来的被她身旁的婢女端了下去。
三殿下只看了一眼,却并未声张,大丈夫,成事不成这一朝一夕之间!终有一天,他要让当年那些欺压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知府扫了眼这历来不对付的两人,擦了擦额前的汗,拿了先前的认罪书过来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一拍惊堂木,“犯人老张,这上头的罪状你可认?”
老张低着头,缩着身子,似是在盘算着什么,夏花茶见状安抚道:“你只管如实说就是了,别害怕。”
第416章 辨药
那怡安公主拧眉凝着站在堂上缄默不语的沈相宜,心里暗自盘算着,三殿下朱景清是何等的聪慧,怎么可能做出亏本的事来,莫非那什么公子当真是有这样的本事?但如今箭在弦上了,也不得不发了。
老张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忐忑不安的看了眼沈相宜,想起在那广济堂里背《中庸》的日子,那段日子,倒也快活,虽说好多的东西他都听不明白,但是多数时候,还是能略懂些皮毛了。
“回大人话,这……这上头写的,确实是真的,小的不敢说谎,那时候小的赌输了银钱,手里头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那些个催债的又拼了命的要钱,正巧那时候百草堂的那位……那位掌柜的又找到了小的。”
夏花茶一听,登时气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百草堂的掌柜时时都在,怎会去找你!你先前还说是你一人所为,如今莫不是瞧着三殿下来了,又要胡乱的攀扯了。”
老张一听这话,忙道:“大人,先前那些话,都是她教小的讲的,她……她说有怡安公主在,必然能保小的一世富贵,说要将那些债消了,再给小的一笔银钱,小的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才做了这等子事,如若不然,小的是无论如何也断不会背叛东家!”
这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如今丢了在广济堂的铁饭碗了,但是那三殿下在啊,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将来这天下,还不是要交到三殿下的手里去!这么一想,老张又有些怂了。
“一派胡言!你当时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大人,此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不可信!”夏花茶站在堂上,手心渗出了一股冷汗来,不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