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阳光还算好,雪已经化干净了,有几缕桃树都生了叶子,结了小小的花苞了,府里头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沈相宜却在沉思,她当初是不是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蠢得被男人利用而不自知!她还以为她陪着薛玉霆走到那一步,就能被重视,可实际上呢?你为救他而杀了人,他却嫌你恶心,是一样的感觉!

两人出了大房的院子,玉沁领了新的月钱回来,眼下时值正午,玉沁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薛大人来了,与主君在书房里,说是要去南边治理水患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去知会父亲一声,就说薛大人诸事繁忙,就不留他在国公府里用膳了,到时候请父亲过来一趟,我有些话要与他说。”

玉沁狐疑道:“可是主君已经让厨房的去做菜了,还说眼看春闱在即,有些话要与他商议商议,嗯,好像还有你们二人的婚事。小姐,你若当真对薛大人无意,有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别到时候被动了。”真嫁给不喜欢的人,自家小姐也不会开心的。

“随我去一趟书房。”沈相宜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第322章 挑明真话

秦大娘子见状将沈相宜拉住了,温声安抚道:“其实我觉得,那薛大人还是不错的,是寒门的出身不假,可到底压不过国公府去,将来若是成了亲,他欺负你,你外婆家中那七个哥哥就不会放过她,其实这女人嫁人,也不必嫁得太高了,找一个能压得住的,日子过得才舒坦。”

沈相宜哭笑不得,“你是想说,你嫁给父亲就很好是不是。”

秦大娘子笑得一脸幸福,“你也知道你父亲这个人,单拎出来,是哪一点都不够的,可是我就喜欢他这样的,虽说国公府也有国公府的烦心事儿,可到底这些年我过的还是不错的,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沈相宜有些头疼,总不能说她前世就是死在薛玉霆的手里,这样的话说出来,任谁也不会信呐。

秦大娘子以为她是犹豫了,不由安抚道:“咱们也不着急,婚事呢,也不着急定,一切等他治理水患回来了再说,你看这样成不成,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们再来想法子,将婚事退了就是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和得很,沈相宜倚在池子边,低头瞧着池子里的游鱼,“母亲为什么会觉得薛玉霆不错?”

“只是觉得这孩子踏实,你瞧那北安王府的那个姓顾的小子,成天花天酒地的,同薛玉霆比起来,他若非有王府这个后台在,就他那个性子,早被人打死了,再说了,那回你不也瞧见了,大殿上他与那薛玉霆比试,他连薛玉霆都打不赢,如何护得住北安王府。”秦大娘子想起那个少年,直叹气。

这样好的这世,这样好的条件,模样也是天都里世无其二的,怎么偏偏就是那么个性子,那么个纨绔!若是他能自个儿多长进些,也不会这样让人耻笑了。

远在天边的顾照野打了个喷嚏,一个将士凑了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没大没小的打趣,“呦,小公子这才刚离了天都多久,这一路上的喷嚏可打个不停,也不知道要惹了多少人念着了。”

“可不是嘛。小公子,要兄弟们说,你还是早些回美人窝里的好,省得天都的姑娘们再惦记着,舍不得你。”那小兵也凑了上来,与顾照野很熟似的。

顾照野忍着自个的脾气,他一直觉得后来北安王府的兵力散了,今日才知道,军纪不严,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可他如今要保全哥哥,只能做个纨绔!

否则,一旦他在北境显露出超群的战技,皇帝就会拿顾扶光开刀,北安王府的每一代人都太强了,到了照野这儿,皇帝绝对不允许有两个人能威胁到倔自个儿!

顾照野懒洋洋的靠在石头上,掀了掀眼皮子,有气无力的,“是啊,天都的美人儿多,如今一走这么久了,倒真是有些想了。”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想过他,大概是没有的,那小丫头无情无义的,巴不得他离了天都再不回去了,如何会想。

他捏着手中自己画出来的一副小像,小像里的姑娘眉目如画,神情却格外的冷,像极了开在寒冬里浸了一层霜雪的腊梅花。

天气变得愈发的好,顾照野扫了眼在一旁起哄的将士,不远处的顾世子瞧着这一幕直叹气,“你瞧阿照,唉,他这性子,将来若是要领兵打仗,恐怕难呐。”

世子妃倚在车窗边,从这个角度瞧见了他手里的小像,不由附和道:“你这儿子,如今情关还未过完呢,你就让人家上战场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陷在儿女情长里!他若一直这样,只怕就是到了战场,也不过是去送命罢了。”顾世子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是理解的,可如今他好像又不大理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儿子离他是越来越远了,或许说,觉得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