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剥着瓜子儿,“沈迢迢的小娘不是殁了么?怎么又瞧见了。”
说到这儿,秦大娘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假扮的,就那腿,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不过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你是不知道,披头散发的样子,可将那新妇吓得不轻,今儿一早起身就说病了,府里的事务她是一概理不成了,要我说,这新妇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装病。”
沈相宜想起昨天夜里那孙氏的哭声,一时有些担忧,“或许是真病了呢。”
“就那么一吓?不至于吧,我见那大房还请了大夫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秦大娘子怔了怔。
“难说。咱们去瞧瞧吧。”沈相宜对那嫂子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就凭她自己一边崩溃一边安抚自己,她就觉得,也是个可怜人,如今只怕是要一辈子困在这宅院里了。
“沈迢迢她小娘的事儿,确实有些蹊跷,这可是人命!你大伯母这些年,是越发的不像样子了。当年若非是你大伯母的父亲救了你祖父,你祖父这些年也不会这样护着你大伯母,唉,昨日的事儿也是,我一想起来,我这心里就不痛快,往后要是再做个什么,你大伯母再来使绊子,到时候咱们日子可就难过了。”
秦大娘子其实什么都不怕,就怕沈国公偏心,这这些年别说是偏心了,他是有事找二房,无事宠大房啊。
他对府里的人也是,若是有事儿的时候,就寻老太太出面,若是无事呢,成天就宠着那个侧室,虽说侧室当年是自愿作妾的,可沈国公这一辈子都铭记于心呐。
沈相宜见状安抚道:“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咱们去瞧瞧她。”
“也好。那也是个可怜人。”秦大娘子抓了把瓜子儿,见走路不好磕,又将瓜子儿搁了回去,母女两一前一后的就出了门。
此时的大房,金氏正在新妇的房里照顾她,如今好得很,亲自喂了她喝药,一面劝她,“这府里只怕是有了不干净的东西,往后入了夜,你就不要乱跑了,回头我再去请个道长过来驱一驱邪。”
“婆母,我听府里的人说,那位小娘死得有些凄惨……。”她紧捏着帕子,先前没嫁过来的时候,媒人将这府坻说的千好万好,她实则也是奔着沈白景才嫁过来的,可是嫁过来了以后呢,这日子就成了这样子了。
“你这孩子,怎么尽想些有的没的?府里的下人知道多少?迢迢的小娘也是个可怜人,她是生孩子难产才殁了的,你在府里好生将养着,别怕,回头我让景哥儿多陪陪你。”她喂完了药,拿了帕子给新妇擦了擦嘴,这下半辈子的温柔只怕是都用在这儿了。
“多谢婆母。”新妇眼泪婆娑,却咬着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金氏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如今你既然病了,就好生将养着,那对牌的钥匙,还是交给我保管吧,对了,你那些嫁妆如今还没清点吧,你也一并交过来,我这几日就都点一遍,入了你屋里的库房去。”
此时的新妇还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婆母受累了,这样的事,有嬷嬷在,没事的。”
金氏见她似乎不愿意给,不由叹了叹气,眼泪说来就来了,“实不瞒你,这院里自从娶了你,那是边家底都掏空了,如今你瞧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屋里也没个什么多好的摆件儿了,我原也是不想委屈了你,唉,还对外借了些帐。”
她偷看了眼新妇,见她限入自责,不由安抚道:“你这孩子,我当时一见就喜欢,如今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都是我自愿的, 左右是亏空了些银钱,也不是补不了,只是如今要苦了你,同我们一道吃苦了。”
新妇孙氏微微皱眉,“这几日我查看帐本的时候,总觉得帐目有些不大对,可我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如今看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唉,景哥儿这几年才在朝堂上有了些建树,前前后后也使了不少了,这样,你将你的嫁妆先借我挪用一段时日,左右放着也是放着,到时候缓过来了,我再清点了还你,你看这样可好?”孙氏的外祖母家也是有银钱的,她又是孙家的独女,所以出嫁的时候那嫁妆多得令人惊叹!
“婆母……”她一时有些犹豫,进门之前,母亲曾叮嘱过,要她守好手里的嫁妆。
“你若是信不得我,你不如这样,我给你写个条子,你也尽可安心些。”她见这新妇动摇了, 当即起身就要去拿纸笔。
新妇一把拉住她,轻唤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21章 交付嫁妆
金大娘子一见她松了口,登时就给她戴上了高帽子,“哎呦,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媳,我家景哥儿娶了你这样通情又能干的,是他的福气,你放心,往后这整个国公府可都要交到你手里去的,我们大房虽眼下有难处,但往后的日子总归也是有盼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