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一类人,若是在爱里不付出所有,好像就对不住那段感情一样,人总会在被伤过一回以后大彻大悟,眼下又何苦要在她最难的时候去戳破她的美梦。
柳秀才拿了银钱就想出去,“那什么,我与几个诗友还约了酒呢,说的就是春闱要考试的试题,我时辰快来不及了,就先走了,你在这儿好生将养着,我明儿一定大清早就过来瞧你。”
他说着还特意将茶壶朝青娘的床边挪了挪,“你若是渴了就多喝些水,夜里睡得好些,我先走了。”他手一伸,还顺走了她一串珍珠的项链,欢欢喜喜的出去,谁料撞上了沈相宜,以及那时候揍他的玉沁,登时有些慌,“你们是什么人,这儿可不能乱闯的!”
沈相宜凝着他手里还漏了些在外的银钱,微眯了眯眼,“柳秀才?”
“正是在下,公子认得?”他扬着脸,一副才高八斗的架势,瞧得玉沁想将他扔出院里去。
“听青娘提起过一回,青娘是个好姑娘,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该好生珍惜才是。”沈相宜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一抹淡淡的灰被柳秀才吸进了鼻子里。
青娘的身上有梅毒,那么一定是这柳秀才不检点所致,沈相宜不过是给他添了些东西,让他到时候在外头玩得 更尽兴罢了。 这一拍柳秀才没放在心上。
“在下还要去会诗友,这就告辞了,青娘就托付给诸位了。”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人却跑得格外的快,生怕沈相宜将他拦下来似的。
玉沁气得直跺脚,“公子,难不成咱们就这么放过他!”
沈相宜眯了眯眼,凝着那远去的身影,“喜欢玩,就好好玩,拦着他做什么,进屋吧。”
第316章 春风院一叙
站在一旁的曹纪家瞧着她这表情,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对那人做了些什么?”
他觉得依着相宜妹妹这个性子,柳秀才会很惨很惨,至于怎么个惨法,他还不大清楚。
沈相宜如今化作少年郎,星目秀眉,十分精致,举手之间像极了那世家贵公子,她眨了眨眼,莞尔一笑,“不过是做了些让他玩得尽兴的事,你慌什么,我总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曹纪家在一旁狐疑的瞧着她,就她如今这样,还不是要人性命?“有什么要动手的, 你知会我一声就成,别到头来污了你自己的手。”
沈相宜进了屋,瞧见青娘神色寂寂,端了盏茶水递到她的嘴边,“怎么干成这样子。”
青娘红了眼眶,哽咽着别过头去,待情绪好些了,这才望向沈相宜,“方才……他在的时候,你都听见了。”
“嗯。不过一个男人罢了,不必太放在心上。这天下最不缺的,可就是男人了。”沈相宜朝她笑了笑,抬手将她的发理顺了些,目光极尽温柔。
青娘嘲讽的笑了笑,“我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可我如今才瞧清楚这个男人,他是这样无情无义,我什么都错付了,可我不甘心,就这一次啊,就差这一次了,春闱之后他就要娶我了,我想再等一等。”
尽管所有的人都告诉她,这个人不成了,可是十几年的光景,这个人与她已经快融成一体了,若是突然与这个男人分开,她的命只怕也要没了。
沈相宜在一旁安抚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你自己要走的路,旁人谁也没法子替你,但一定要好好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我知道,多谢你。”青娘紧捏着帕子,咬了咬牙,“若到了那时候,他中了举,也不愿意娶我,那我也定不会让他好过。”如今纵着他,无非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几斤几两罢了。
曹纪家在一旁听了直叹气,“男人有什么好的,你还不如跟了我,回我曹家,起码不会苛待了你,也不会要你一个女人的银钱,青娘,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与你说句实话,你也别不爱听。”
青娘苦笑着点了点头,“哪有什么爱不爱听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一个真男人,是断断不会去花女人的钱,他但凡有点骨气,凭他秀才的名声,在这天都要找点事做也不难,可这个人偏偏放不下架子,到了你这儿呢,又当个小白脸,心安理得的被你养着,青娘,你可以糊涂一时,但不能一世都糊涂。”曹纪家就觉得很怪,怎么越不成样子的男人,遇见的女人好像越好。
青娘紧揪着床单,沈相宜将他推开了些,嗔道:“行了,你别在这人危言耸听了,若那个男的到时候真做得绝情,青娘总也有法子,她可不是个软性的,不过是念着这自幼的情份罢了。”
曹纪家直摇头,“真不知道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我出去逛逛,找个旧友,你慢慢治,一会儿我再过来。”曹纪家笑着朝沈相宜挥了挥手,转身出了屋子,抬手将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