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霆坐在一旁,沉声道:“三殿下有惜才爱才之心,与大公子又是旧相识,上心些,也是难免的。”

“顾某不过是得皇上恩赏,才有如今,若要说才,只怕谈不上,唉,如今我身上有伤,手提不动剑了,我那幼弟又在天都胡闹惯了,如今去了北境,只怕担不起这重任呐。”顾扶光知道朱景清想招安的意思,但北安王府并不想趟这天都的浑水。

“你与我谦虚什么?三年前北境的那一场仗,打得很漂亮,时至今日,我也时常复盘回想,若是我在,当时那仗应当如何应对。每每想来,总是无解。往后有疑惑处,还须劳你多解惑才是。”朱景清的话说得很含蓄,他与顾扶光本就是旧相识,但如今大家的阵营不一样了,这些日子在天都, 他察觉顾扶光总是有意的避着他。

“三殿下天纵之才,何须臣来解惑。”顾扶光抬眸一笑,他的回答始终都不温不火的。

朱景清见状也就不聊这些了,“今日只是小聚,不论其他,来,喝。”

顾扶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但笑不语,朱景清叹道:“还记得当年我不过是个在宫里晃荡的弃子,那时候受人欺辱,若非是你出手相助,只怕我会自暴自弃,扶光兄,得你这位兄弟,我此生无憾。”

顾扶光心里被触动了片刻,笑道:“都是些往事了,臣早已经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却一直记得,谁待我有恩,我定当报答,但谁若是背后捅了我刀子,我亦断不会放过,那些年的日子,回想起来,当真是难熬。”他眯着眼,想起了在宫里的日子,他是最不被看重的那一个。

若不是皇帝子嗣凋零,死的死病的病,只怕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呵,一个低贱宫女生出来的孩子,怎配做未来的天子?无论他如何得力,朝中的大臣没几个是支持他的,直到今年,他在边沙打赢了最后一场漂亮的仗!

顾扶光垂眸与他碰了碰杯盏,劝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但父皇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哪怕二哥无心朝政,哪怕他心系山水,父皇这些年,依旧宠他爱他!”可他拼死打下来的天下!凭什么就因为皇帝的宠爱,就要拱手相让!

顾扶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朝堂之事,不得妄议。”

“扶光兄,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你放心,若有朝一日我能坐上那个位置,我绝对不会削番。你我多年兄弟!若北安王府不想趟这浑水,我也由你。”但若是掺和进来,那么这个兄弟,只怕就没得做了。

“殿下不必多虑,无论将来的君主是谁,北安王府效忠的始终是大晋。”顾扶光捏着酒盏,幽幽的烛光映入杯中,风一起荡开涟漪,往事亦变得虚无起来。

第282章 青娘受刑

他这话一说,就是不想掺和进来了,朱景清忽的笑了笑,“倒也是,这么多年,你这性子,我是最清楚的,这样的浑水,不趟也罢,来,给大公子满上。”

顾扶光端着酒盏抿了一口,月色朦胧,三人寒暄了些旁的事儿,顾扶光好推说自个乏了,起身回府。

朱景清捏着手中的杯盏,眯了眯眼,一旁的薛玉霆见状安抚道:“虽说北安王世子膝下只得这么两个儿子,但北安王可不止世子一个儿子,世子一家不愿意参与进来,那么,那个庶子呢?”

朱景清将杯中酒一口闷了个干净,心下郁结,“我与阿扶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

“殿下,成大事者,不可儿女情长。应当断则断才是。”薛玉霆虽才入朝不久,但是关于朱景清的一些事情,私底下还是查探过的,二人虽说交集并不多,但是幼时的情谊总归还是在的。

朱景清揉着眉心叹了叹气,“此事容我再想想,你与国公府的婚事,可定下来了?”

薛玉霆见状含糊其词道:“应当快了。想来该是在殿下后头。”沈相宜并不想嫁给他,甚至对这件事有些抵触。

朱景清扫了他一眼,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若是要定,就尽早,免得往后再生乱子。”沈相宜不说人如何,她背后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

“臣明白。”薛玉霆也想马上将人迎回家,看来他得使些旁的手段了,否则到嘴的鸭子就要自己飞了。

“北境那边,差人盯紧了。”最好是能将北安王府拉到他的阵营里来,这样他承继大统的机会就更大些。

“顾照野这个人,不容小觑。殿下还是谨慎些的好!”薛玉霆从来不曾低估了他!

“哦?你的手下败将,倒是难得你愿意高看他。此番他去了北境,究竟如何,一瞧便知。”顾照野在天都的时候,那纨绔的名声谁人不知,不容小觑?呵,朱景清没了聊下去的兴致,“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