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我浑身没力气,咳咳,头也好晕。”她揪着单薄得漏了棉絮的被子,眼眶泛红。

“晕什么晕,还能晕死你不成!行了,别在我这儿卖可怜,我可不是大爷!你好生躺着吧,明儿个赶紧起来干活,再偷懒仔细你的皮。”这丫鬟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临了她回头看了眼里枯瘦的人,呸了一声,“做什么不好,非要嫁进来做妾,如今人死了,留下庶出的在这儿,也不知道恶心谁!”

守在外头的丫鬟嗤笑道:“管他恶心谁呢,左右她娘都死了,你还真当她是个小姐不成?咱们赶紧的,前院儿发压岁钱了,咱们也赶紧去,再晚了赶不上了!”

“都怪这死丫头。”两人的身形渐渐的走远了,玉沁才与沈相宜从角落处走了出来。

“这些人,对外头可说大娘子对她很好的,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小姐,咱们要管吗?”玉沁很懵。

“你在这儿守着,若是有人来了,你就报个暗号。”沈相宜四处看了看,这儿是个老旧破小的柴房,四周还在下着雪呢,柴房里头漏着风,沈相宜踏进柴房里,一袭上等的锦衣,衬得她肤胜白雪,眉目清冷而精致。

看得病床上气若游丝的人愣了愣,“是……是天上来的仙子吗?是不是阿娘让你来接我了。”

眼前的人漂亮又干净,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舒服,她不由伸手去扯沈相宜的衣袍,沈相宜也没动,只是静静的凝着她,眼前的小丫头其实只比她小了两三岁,如今算起来,也有十二岁了,五官其实生得不错,当年她娘可是凭着美貌在这院里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宠爱!

这小丫头养得虽比辛夷要好一些,但两两相较之她下,其实也就是个半斤八两!

“你……你是谁?”小丫头看了许多,心里头有些慌张了。

“你阿娘是怎么死的?”沈相宜扫了眼这堆在柴火上的草组成的‘床’,不免觉得心酸她,她大伯从来只看重沈白景,能在官场上与他一样博个前程,至于后院如何,他是一概不会管的!

沈迢迢猛的蜷缩了起来,狠狠的咳嗽着,嗓音嘶哑的直摇头,“不知道,大娘子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打我,我阿娘……我阿娘……是病死的,是病死的。”

沈相宜握住她的双肩,沉声道:“我是沈相宜! 当初大伯母差人朝二房的吃食汤药里下毒,若非我察觉的早,如今我也要被她害死了,还有我哥的腿疾,与她也脱不开干系!我今日来看你,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

沈迢迢忽的冷静了下来,不安的望向沈相宜,“时常听人说,二房生了个神仙似的小姐,我想了许多许多的样貌,没想到你竟生得这样好看,比神仙似的人还要好看。”她避开了沈相宜说的话题。

沈相宜站在床边,朝她温声道:“迢迢,如今府里,你没有倚仗,我想,给你寻个倚仗,她要吗?”

第239章 联手合谋

沈迢迢被她清冷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身子,一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我如今在这儿,哪里有倚仗。”她阿娘在的时候,她还能有口热乎的饭吃,如今时常吃的都是下人吃剩下的,有时候忙得晚了,连吃的都落不着。

她瘦骨嶙峋的,抬头的时候,干瘦的脸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层黑黑的阴影。

沈相宜一时很是心疼,她想起了在边沙时候的自己,“会有的。手给我,我给你瞧瞧。”

沈迢迢瑟缩在草堆里,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被,“为什么要帮我?”在这个府里,她连个下人都不如,所有的人见了她,也不过是当个玩意儿一样的使唤。

“没有为什么。”沈相宜拿了条破椅子坐下,手依旧伸着,“我不会害你,我甚至可以帮你走出今日的困境。”她目光凝着眼前的女孩,平静而温和。

沈迢迢心动了动,颤抖着将手伸出去,伸到一半儿,发现自己手太污脏了,又尴尬的在身上擦了擦,沈相宜却半点也不避讳的拉起她的手,替她诊起了脉。

沈迢迢呆呆的看着她,心不可抑制的跳了跳,这样好看的一个人,是来拯救她的吧。是吧。她垂眸,瞧着沈相宜白皙细嫩的手,轻轻搭在她那只粗黄的手上,莫名的心絮有些复杂。

“是染了风寒了,陆陆续续的病了许久,那些药都是最次的,吃了久不见好,再这么拖下去,只怕就要成肺痨了。”沈相宜眸光微凛,那些人故意这么拖着,只怕是想让沈迢迢死,到时候她阿娘的死再也不会有人去追究,而金氏么,每日差人汤药伺候着,还能得个好,真是好深的心思,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