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张扬明媚,帅气的眉眼处透着几分不羁的野性,灯照在他的脸上,沈相宜不由心动了片刻。

“那……我就静待佳音了。告辞。”她朝顾照野作揖,转身上了马,顾照野在风雪里站了许久,低头凝着自己的手,心情好了不少,果然,沈相宜就是他救命的良药!

沈相宜回头看了一眼,顾照野站在原处没动,也不知道他打算站多久,但总算是用了些东西,沈相宜也稍放心了些,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深刻得如今的她没有办法对顾照野真的冷漠无情!她不知道这是愧疚,是感激,还是旁的什么,于当下的世道而言,那是什么,都不重要!

沈相宜策马疾驰去了黑市,黑市里头今日是守岁,好些人没回家的,都围到了一处,这是黑市里唯一一次,不需要交钱就能进去的日子了,在天都乞讨的,流浪的,都挤在一处,就着篝火,吃喝玩乐,享受一年里难得的这一点安逸 !

沈相宜去了鬼医馆,鬼医馆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她进去的时候就瞧见那鬼医端坐在桌前,手里拿了杯酒,跟前是一碟花生米,并酱牛肉、以及一个小炒菜,简单至极。

鬼医正碎碎念着,“你说你也是,又不是小娃娃了,喝两杯怎么了?醉死了,老头儿治你不就得了。”

第235章 议医案

药童在一旁收拾屋子,还忍不住叮嘱他,“您刚从山上下来,身上还冰着呢,少喝些酒的好。”

“你小子,还管起我来了!迟早给你娶门媳妇,让她替我骂骂你。”鬼医用手拿了颗花生米塞进嘴里,斜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的。

“我才不要媳妇!女人都是麻烦东西!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不也是咱们两个过,要是在山上,没准还能再多采些药材。”小药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得人哭笑不得。

鬼医朝他扔了颗花生米,“谁说是咱们两个过,我在等人。”

“等谁?咱们在天都这么多年了,哪年不都是咱们两个过的?不会是夏姑娘吧?她如今在天都可是香饽饽,听说同那位萧公子一道在刘府过年呢,先生,你先前不是说姓夏的救不了了吗?怎么如今那刘府的公子又好转了。”小少年觉得很是奇怪,将前台的医案本收在一旁。

“哼,她也配与我一道过年?什么神医,我看她同她那个师父一样,都是庸医!”老头儿喝了杯酒,酒香宜人,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沈相宜站在门口默默的听着,屋里的人忽的唤了一句,“还不进来,难不成等着我老头子亲自出门请你?”

沈相宜见状只得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点着几只烛火,明暗相交,衬着那些新年的新物件儿,倒也有几分喜气,“阁下是在等我?”

“不然呢?我还能等那个没什么用的坏心眼丫头不成?坐下,陪我喝两杯。”鬼医理了理厚实的衣袍,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沈相宜也不客气,在他跟前自罚了一杯,“今日来,是想说一说那天用的药材。”

小药童苦哈哈的道:“可不是嘛,连先生早先藏的珍贵药材都翻出来了,咱们刚回来的时候,若不是看见阁下留下的字条,还以为遭贼了呢。”

沈相宜讪笑了笑,“那些药材的取用都有数,价钱只管开,去北安王府收钱就成。”反正不是给她自个儿用的,到时候顺便还能给她哥哥一并治了,一箭双雕的事儿呢。

“无妨,用了就用了,总比收在我这儿的好,来来来,喝酒喝酒。”鬼医才不在乎这些,拿了酒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沈相宜也不含糊,朝他碰了碰杯,“阁下医术高明,我有一时不明,今日想来问一问。”

“是为着接筋续脉一事吧。”鬼医捏了块肉尝了尝,又沾了酱料吃。

“不瞒先生,正是此事。”沈相宜有些意外,这黑市里的消息可真是灵通,知道她身份的可没几个。

鬼医忽的凑了过来,盯着她的脸细细看了半响,嫌弃的直摇头,“先前那女娃子的模样多好,如今脸上涂涂抹抹的,硬要作个男人,我只问你,刘家那个孽障,是不是你救的?”

沈相宜愣了愣,随即点了头,“只是略看了一回,往后的诊治,还是那位夏神医与姓萧的公子。”她说的是比较含蓄的了,毕竟这老头儿与夏花茶的师父师出同门呐。

“呸,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神医?不过是沾着我那先师的光罢了!若是不出意料 ,她往后用的,想必也是用的药和你的法子,小丫头,你倒是沉得住气,也不怨人家抢了你的功劳?”鬼医喝得有些醉了,瞧着沈相宜,却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