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的本事得的,就自己好生收着吧,对了,祖母呢?”沈相宜算了算时辰,自从她‘略好’些了,她祖母就一直在外头,也不知忙些什么。
“老太太进宫去了,太后常年理佛,老太太正陪着呢,不过大婚前定是会回来的。”玉秀朝被窝里搁了几个汤婆子。
玉沁端了茶水从外头进来,朝沈相宜温声道:“外头的人都散了,小姐,章台院里头这些日子一直未熄灯火,奴婢去偷瞧了瞧,公子不知在写些什么,他未曾出来,奴婢也不好进去,只是瞧着,倒比先前要好上许多。”
“能好一些,就是好事。”沈相宜漱了口,理了理衣袍在窗边拿了本书瞧。
夜里风雪大,年关将近,朝中诸事繁忙,沈修辞也有好些日子不在府里了,沈相宜坐在碳盆边烤着火,整个人暖洋洋的。
夜过子时,沈相宜这才搁了手中的书,去歇息。
次日清早,沈相宜还未起身,玉沁就过来了,“小姐,大公子……咱们院里大公子来了!要同小姐一道用早饭呢,小姐快起身。”
沈相宜睡眼朦胧,好一会儿才清醒,“看来是想明白了。”
“可不是吗,小姐大婚就在后日了。这各府各院的都已经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那日到来了。”玉秀替她梳洗妥当了,陪着她出了寝屋去了耳室。
耳室里,沈璋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拿了本书在瞧,见她来了,才将那本书搁在一旁,“前些日子不是说转好了?这几日怎么瞧着脸色更差了。”
沈相宜捏了帕子低咳了几句,“不妨事,咳咳,许是感了风寒,难得大哥哥愿意过来。”
“以后的早饭,我都陪着你用。”他按了按沈相宜的手,见她的手冷冰冰的,就将手里的汤婆子塞给她。
“好。大哥哥如今看的书,好像是考科举用的,大哥哥这是准备参加今年春闱了?”沈相宜将那本书拿过来看了两眼,前世科举的事,她一直没怎么上心,春闱的科举,只怕是爱莫能助了。
“嗯,是该准备着了,这几日我细想了想,我既是父亲嫡长子,就该担起嫡长子的责任,这些年,让你们忧心了。”沈璋目光灼灼。
沈相宜扫了眼四处,玉沁会意,出了耳室,守在外头,她这才开口,“若我说,哥哥的腿疾有法子医治呢?”
沈璋苦笑了笑,“你那日说的没错,世间苦难者巨多,我却因腿疾固步自封,实乃大错,拒你大婚还有几日,这几日你就在府里呆着,旁的,由我来处置。”
“哥哥可知,为什么先前你入了冬腿疼,这几日又好了不少?”沈相宜坐得离他近了些,手轻轻放在他的腿上,沉声道:“我会医术,又拜了名师,名师赠我的一些医学典籍里便说过你这腿疾一事,我前些日子……让四书给你下了昏睡的药,你睡下了,我就去给你瞧病。”
沈璋顿时又气又笑,“你这是做什么!如今我这腿疾纵是好不了了,也不妨事,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区区一双腿,亦不能阻我!我早该想清楚才是,却蝇营狗苟,兀活至今,说来惭愧。”
沈相宜替她盛了碗汤,沉声道:“哥哥能这样想,是最好了,至于腿疾一事,容我再细想想。”她一时不好说得太多,毕竟眼下还迷有好些药材没个着落。
“我这腿,废了也就废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婚事,我已经暗中给三殿下修书,想来很快就会回来,太子所做的那些罪证,如今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你放心,此事必定在大婚前有个了结。”这几天他足不出户,不是因为他在想事,而是在安排事。
第50章 沈璋雄起
沈璋如今周身的气场也同以往不一样了,坚毅自信了许多。
若说先前是被雪压折的竹枝,那么如今便是春日里力争上游厚积薄发的春笋,瞧着添了不少的韧劲与生机。
沈璋在她这里用了早饭,正准备出门,就撞上了一日来三回的沈碧华,沈碧华见了他愣了愣,随即换了副嘴脸,“沈璋?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是在章台院里不愿出来,怎么如今是想通了不成?想通了也没用,你这腿都废了,难不成还能去参加春闱科考不成?”
沈相宜端了茶盏漱口,等着瞧热闹。
沈璋手搁在没什么知觉的腿上,“你该唤我一声堂兄。”
沈碧华打量着他的腿,嗤笑道:“唤不唤,你不都是堂兄么?有什么要紧的?只是你如今这副样子,还是少出来的好,相宜堂姊就要出嫁了,你在这儿走来走去的,只怕旁人会因为她有个残疾的兄长瞧不起她……”
“世人瞧不瞧得起,凭的是各人的本事。你如今竟连规矩都不懂了不成?”先前沈碧华在这府里也是最乖巧的,可如今不过几年的光景,性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