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你落水我救了你,如今连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唉……”

沈相宜将面具扯了下来,露出张冷艳的脸来,“顾小公子救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一命,扯平了。”

顾照野笑道:“那怎么成?你那不过是落水罢了,怎么算都是你于我的恩要大些,不若这样,救命之恩,小爷就以身相许如何?”

沈相宜坐在床边,见他伸手扯着她的衣袖子, 她抬手就朝顾照野的伤口上按了按,那黑色的血又浸出来不少,“我如今是太子妃,顾小公子觊觎太子妃,难不成是因为北境有不臣之心吗?”

顾照野静静的凝着她,二人隔得极近,呼吸交错间,竟生出了一缕隐隐约约的异样感来。

沈相宜错开了些,站得笔直,“纵然我不说,你与我走得近了,这样的话往后也会有御史大夫说出来,小公子,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任性妄为。你纵然行事不替自己考虑,也该替北安王府考虑。我言尽于此,小公子……保重。”

“我竟不知,你如今医术如此了得,连下刀的手法都熟练巧妙。”他拿了串紫檀的手串,一颗一颗的刮着。

沈相宜僵在原地,转过身瞧着他,“我不在府里修习医术,怎么?顾小公子难不成以为我在府里绣花品茶不成?”她会医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倒也是,不过,他日你若是与太子解除了婚约,不如考虑考虑我,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只要我未曾娶妻,这个位置就一直留给你。”实际上,除了她,这一世他也不想再娶旁人了,他的心已经很疲惫了,不想再经历上一世那种彻骨的痛!

“你就这么断定我会与太子解除婚约?”沈相宜瞧着他胸前渗出来的血,只得替他又添了几块纱布在上头。

“世人都说你贤能,竟也容得下陈侧妃,但在我看来,你并非是容忍,而是你根本就不打算做太子妃,你既然不作太子妃,那么陈侧妃如何,又与你有什么相干?但你可知,今日救你,我很生气。”顾照野话风一转,瞧着她的目光火一般。

“顾小公子真会揣测人心。”沈相宜不置可否,却意外他的生气。

“你不该因区区一个陈茵茵就将自己置于险地!那样冷的水,你也敢下!若我当时不在,你被水草缠住了!我想都不敢想!”顾照野如今还心有余悸!他害怕的不是马踩了他,这出戏他不过是做给皇帝看北境真心的罢了,他害怕的是这个女人,胆大包天,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她腹中有孩子,我不过是给那孩子积点德罢了。”前世她被算计,与薛玉霆在一起十二载,一直没有孩子,这是她的执念!

“我倒宁愿你自私些,只护好你自己。”顾照野长长的叹了声气,瞧上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法子,唉!

“告辞。”沈相宜不置可否,动作利落的将面具戴上,扛着药包出了府。

王府里的人到底是不放心的,暗中跟了沈相宜一路!

所以沈相宜又刻意的去黑市绕了一趟,待跟着的人跟丢了以后,她才与玉沁坐了另一辆驴车回了国公府。

第36章 家庭小会议

如今这么绕了一圈,子时都已经过了,沈相宜打着呵欠进屋时,就瞧见玉秀着急忙慌的在屋子里转圈圈,见沈相宜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方才国公爷差人过来寻你,奴婢没法子,只能说小姐染了风寒,眼下在睡着,好在国公爷没强行过来,只说让小姐醒了过去一趟。”

沈相宜将面具与黑色斗篷取下来递给她,“眼下祖父可歇了?”

“还没呢,除了小姐,国公爷将大公子也传去了。不知是要讲些什么,奴婢这心里都快吓死了,您还是赶紧过去一趟吧,奴婢瞧着,好像很急的样子,连二爷也过去了。”因着国公爷还健在,所以沈相宜的父亲在府里时,众人只称一声二爷。

沈相宜利落的换了衣裳,今日的忙碌让她有些疲惫,但眼下也不好不去,她简单了收拾了些,就直奔国公 爷的院子。

国公府的府邸很大,虽说瞧着都是在一个围墙里,但内里却分出来许多院子,平日里串门,都有小软轿子抬着走,沈相宜一路去了沈国公的书房。

书房外头沈白景正站着,见她来了,不由皱了皱眉,“妹妹好大的架子。”

“自是比不得大哥哥的架子大,大哥哥站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沈相宜扫了眼里头,里头听不出什么动静,她不由往前侧着耳朵又听了听。

沈白景见状十分不齿,“墙角偷听,乃是小人之举!”

沈相宜见状朝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说你,你要听一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