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打趣道:“我与夫人成亲四十余年了,有个法子,用着最是有效。”
“什么法子?”顾照野心念一动。
老板扫了眼四处,神秘兮兮的道 :“念你是店里常客,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你若惹了她生气,拿上那搓衣板子就跪下去,你看她还敢在你跟前凶你半句?再不济,你就使一使苦肉计也成!她瞧了定会心疼你,保管再想不起原先的事来。”
顾照野将信将疑,想起了有一回父母在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实,他路过时似乎……是瞧见父亲跪搓衣板了?
“此举……倒是个好法子……”顾照野瞧着紧闭的门,陷入沉思!
外头沈相宜走了好一会儿了,这时恰巧一辆驴车经过,玉沁忙唤住那车,领着沈相宜坐了上去。
她瞧着驴车里烧好的碳,不由搓手烤了烤,“小姐,现在的驴车都这么讲究了吗?咱们先前坐的怎么没有茶水没有碳?分明是一样的价。”
沈相宜坐在驴车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慢饮,听着车轱辘压过雪地的声音,若她不顾沈家,大可放肆一回,跟着顾照野去北地,去经历那些未来的坎坷与泼天的富贵,可如今的她不一样了,她有了责任,有了担当,她要替父兄,替沈家撑起一片未来。
蜉蝣撼树是个笑话,可她总归要去试一试。
马车停在了离国公府不远的巷口,沈相宜下了马车,玉沁轻车熟路的翻到墙头上,朝沈相宜将梯子拿到了外头,她就着那梯子爬了上去,又将梯子掉了个个儿,这才回了国公府。
国公府里的人都歇下了,金氏虽说是多派了一成人,但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她这一路回去,除了原本巡逻的人外,就没瞧见旁的了。
她回屋时,风雪停了,玉沁抖落了她一身的风雪,掉出来一根……有些眼熟的……五叶参。
玉沁拾起地上掉下来的东西,傻眼了,“这……这是五叶参吧?怎么会从你身上掉下来?”
沈相宜将参搁在桌案的茶盘上,端了烛火细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是瞧着是五叶参,实则是一株六叶参,你瞧这儿,这个位置原是有一片叶子的,有人想降低它的价值,留存久些,所以减了一片。”
这东西分明是鬼医馆的,当时进了鬼医馆的只有顾照野!莫不是他?
玉沁越发的宝贝这东西,“小姐,这东西幼时我曾随父亲在鬼医馆里瞧过一回,那老头儿命根子似的收着……这东西可不便宜,寻常的百姓一年也不过用个百两银子,便是咱们国公府大房的份例,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万两上下,但这一株六叶参,就要三万两……”
她将沈相宜上下打量了两眼,希冀的光芒在闪烁,“小姐,你去了一趟黑市,发财了?”
沈相宜将六叶参的须须用尖细的棍子轻轻拔开,“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若是没有银钱,什么路都难走,是得好好想想法子赚钱了。”如今这株六叶参不知道是怎么跟她回来的,但既然来了,她断没有放走的道 理!
“什么法子?要不然……让玉秀去卖樱桃煎?她做出来的可比外头的好吃,嗯,到时候奴婢就去卖艺,胸口碎大石,徒手搬石狮子都成,玉碎……算了,玉碎是个暴脾气……”玉沁掐指盘算着将来赚银钱的日子。
沈相宜理着参须,哭笑不得,“你们是我的丫鬟,不是我的牲口,怎能这样使唤?你放心,赚银子的事,我眼下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玉沁将灯盏挑亮了些,又多添了几个,“其实奴婢还是可以替小姐多赚些钱的,这人哪有嫌钱多的嘛。”
“我并非是君子,也断不是取财有道的人,但要赚银子也不是这样简单的,体力活赚的那点子钱太少,又劳心费神。”那些散碎银子,还不如这侯门勋爵送个打秋风的亲戚来的多。
“倒也是。”玉沁坐在一旁捧着脸,昏昏欲睡。
沈相宜将参挑好,外头的天色都要亮了,她打了个哈欠,将这东西收进了柜子最里头的夹层里,转身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人原本是乏了想睡了,可如今一沾枕头,又格外的清醒,这些日子,她总会不经意的想起顾照野来!
她忍不住盘算着,这人留在天都,迟早要出事,倒不如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让他回北境去,到底那儿天高皇帝远,断断坏不了她的大事!
否则她真是害怕,她日她谋事时,冒出顾照野这么个人物来!!
外头的天渐渐的亮了,钟灵早早的端了水过来,见沈相宜还未醒,不由朝玉沁询问,“小姐昨儿歇得早,怎么这会子还在睡着?往日里她早该醒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