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臣在东西市所见,一头上等壮年耕牛才售四千文(四贯),次一等的犍牛只要千一百文。一柄铁镰五十文左右……”
这都是农家种地的成本。
帝后和姜沃都搁下了茶盏,专注听着。
说过了农家,崔朝又说起长安城中寻常居民的生活成本,从粮食布帛一路说到鸡鸭鱼肉。
崔朝细细说了许多外头的物价,最后总结道:一位寻常百姓(非农田中刨食的贫农,而是住在长安城的居民),一年到头衣食住行的花费,大略需要五贯(五千文),若是人均七八贯,则是颇为富足的生活了。
他接着说道:“但俱臣所知,许多世家一房不过数十口人……”
姜沃看向崔朝,没有谁比世家人更了解自家了。
崔朝当场报出当年逼婚他的大伯家的花费情况:“一月便需千余贯。”
“一月千余贯?一年竟然也要超过万贯?”皇帝蹙眉道:“去岁东宫支领的银钱与布料,折合市货,也不过一万两千贯。”
可见东宫太子所用,也未必及得上许多世家勋贵子弟。
崔朝还举了个大理寺办的受贿案,也不是旁人,就是正月里被皇帝当作典型赐死的‘魏州刺史’,其中有一条罪名便是‘每岁受馈十余万贯。’
足见有钱者众。
“世家名门修路,必是为了颜面。”
“正如他们府邸中的待客正堂一般。”
“陛下可知有豪富之家,单只一间正堂,便花费数十万贯银钱——当真是以沉香为栏,檀香为阶,琉璃为壁。”
沉香、檀香这等珍贵的香料,在不少世家勋贵那里,为了彰显身份富贵,可以直接拿来做木材用。
崔朝苦笑道:“因此,臣还真不知该如何定价。”
姜沃笑眯眯道:“那就不用具体定价了,可以私人订制与竞拍啊。”
麟德元年的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