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拽着帔子拢了拢肩,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有些发冷。
裴君慎余光瞧见她的动作,长睫一垂便将崔瑾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的询案笔录收了起来。
崔瑾一愣,诧异侧首:“裴少卿,墨迹尚未干透,你这时就收起当心花了字。”
裴君慎起身:“无妨,今日问话吾已尽记于心,此笔录不过佐以旁证。”
“……”嘿!这话他可不爱听啊!
崔瑾怒欲辩驳,只是一仰头便瞧见裴君慎腰间那枚圣上钦赐的玉佩,于是所有辩驳的话语瞬间拐了个弯又咽回肚里,反夸赞道:“裴——少卿过目不忘之能,下官属实佩服,佩服啊。”
裴君慎对官场上这等巧言令色的恭维之语早已免疫,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抬眸望向崔英,揖拱手礼道:“今日多谢崔六姑娘解惑,时辰已晚,裴某便不打扰姑娘用膳安寝,先行告辞。”
崔英身体抱恙,这会儿属实已撑不太住,闻言便未言想送,只起身回礼眸含浅笑道:“裴少卿慢走。”
可崔瑾瞧见此情此景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妹妹大了果然不能留,三言两语就叫人哄骗了去。
也不知将来嫁进裴府后发现这裴君慎“十天有九天半都在外办案”时会不会哭鼻子……
唉,罢了。
总归都在大理寺当差,回头他多受些累,每日有机会便提醒六妹夫归家就是。
送裴君慎离府后,崔瑾已饿得饥肠辘辘。
先前在霞光院他只顾着看父亲和裴君慎“刀光剑影、暗藏玄机”的互打机锋,根本顾不上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