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长这样的。”
在东南街那么久,他从来没有上过三楼的天台,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在一楼的灶台和卧室。
江逢轻摸他的头,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鼻尖,慢慢下滑,竖起大拇指。
「好看。」
江路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天上最明亮那颗星。
「以后我在那里。」
江逢当即浮满泪水,头和他抵在一起。
最近东南街的夜晚都静谧非常,为祸作乱的混混们抢先去安置房了,这里彻底被遗忘废弃。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厚重窗帘缝隙而入,陈旧的灰尘滚滚倾泻,在空气里跳动。
江路在靠窗的床头,安然躺卧,阳光终于再次照向这位瘦弱的男孩。
江逢跪于他身前,捧起他的头,断续而痛苦地嚎啕。
他的葬礼办得简单,江逢和盛遇守了他一天,也不会有别人前来吊唁。
底层的人宛如草芥,谁也不会为一片荒草的枯萎而叹息,他走了,迅速折绕成最原始的形态,在火海中肆意生长。
江逢抱着他回家,想打车没人敢接,只能走回去。
盛遇和他并排而行,偶尔和他比一个手势,过了会儿,跟在后面的许听芜看见,江逢的肩无助颤抖起来。
这个春天有些漫长,四周欣欣向荣,吵闹得过分。
与之共繁荣的,是东南街四处张贴的红色喜报,「拆」字写了满墙,像是光荣榜那样,述说这片土壤的新生命。
被社会遗忘的东南街空前受关注,电视台一波波来记者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