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两条短信,直白又刺眼。
「小路不行了」
「你在哪里?」
一个深色的浪,猛烈推上岸边,卷起深埋的淤泥和沙砾,让人刹那间头重脚轻。
云槐镇中心医院。
许听芜和盛遇赶到时,已经凌晨两点。
江逢坐在病房门口,见到他们,飞快站起来,然后嘴里呜呜地盛遇比划,十分无助。
他张大了嘴,嗓子里一直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像是极力表达,可是并不能说出一个字。
他表情幅度很大,满是急切,而后红了眼,心碎又绝望。
许听芜不知道他动作什么意思,只看到一个瘦瘦的男孩子,刹那间,泪流满面,滑坐下来,放声哭泣。
他的哭声和常人不一样,杂乱断续,没有节奏,像是凄厉地嘶吼。
盛遇随之蹲下,拍着他的肩膀,手捧他的脸,沉默地摇头。
医院走廊寂静昏暗,苍白冰冷的通道时而亮起光,他们在演绎着让人看不懂,却又心碎的默片。
后来盛遇说,江路一直都有并发症,心和脑很严重栓塞,身体这两年越来越差。
就在今天,东南街贴出了拆迁通知,地痞流氓去赶他们走,抢了他们的蒸笼,还砸了桌椅板凳。
江路又气又急,最后犯了病,抢救过了,但医生表示他身子早就拖不下去了,最多几个月时间。
再次见到他,可以用弥留之际来形容。
小小的少年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在氧气面罩下微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