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稳的身上也在滴水,用力地按压着陈玲的胸腹,一下一下,从他额头上滴落的不知是河水还是汗水。

“我来。”庞桂美站在祝东稳的旁边,接替他来给陈玲做心脏复苏。

没过一会儿,医生到了,抬着担架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上有除颤设备,这是陈玲最后的希望。

庞桂美和白沐沐跟车,两个人都很沉默,仿佛在看一场哑剧。

救护车还没开到卫生院,陈玲彻底的没有了生命体征,机器最后发出的提示音,像死亡收割前的预告。

她们在卫生院的门口等到陈玲的爷奶和弟弟,老头坐在台阶上,苦恼的揪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老太太则是抓住陈相国的肩膀,干瘦的手臂露出皮肤下的筋骨。

陈相国更是茫然,却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他抬不起头。

护士把担架推下车,陈玲的爷爷脚下踉跄,撑住一旁的水泥墙才站稳,脸上酒气上涌带来的红晕,在悲怆的夏日里,颇有几分嘲讽之意。

“玲娃子,爷带你回家。”老人浑浊的眼眶聚集着泪水,颤颤巍巍地走到担架上,抱起陈玲,放在他从家里推过来的板车上。

老太太推着陈相国走到板车跟前,她粗糙的掌心摸着已经冰凉的陈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听见断断续续的玲娃子,玲娃子

陈相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在老太太的身前乱拱,希望借此来逃避这种沉郁的环境,不安道:”奶,我们回去,回去好不好?”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可是陈相国被爷爷奶奶和姐姐保护的太好,并不如江水乡的其它同龄人那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