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左手抓着枕头,额头青筋凸起,双眼充血,嘴角上有鲜血溢出,他却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扭着头,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与白沐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沐沐看到白松松开嘴,咧着嘴角朝她笑,那双充血的眸子也是,是父亲对女儿的慈祥和蔼。
从脚心传来一股寒凉,像是置身于冰川之下,四周海水倒灌,掩住她的口鼻,她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做出动作,身体被寒潮卷入更深处,丝毫不能动弹。
然身体的机械动作还在,她成了旁观者,看着属于白沐沐的这具躯壳推开门,扑向白松,同时死死按着护士铃,做完这套动作后,躯壳推醒谢婉,又光着脚飞奔跑到护士站,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好像被锁死在喉管中。
她听到手掌拍在台面发出的闷响声,手臂划破空气发出的破空声,还有冰凉的脚掌拍地的钝响声。
可是嘶吼,咆哮,哀号,悲鸣……
这些全部全部都没有。
白沐沐惊惧的发现,她说不了话……
随后惊惧的她,看着医生和护士推着白松进了抢救室,谢婉蓬头垢面,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她也不看白沐沐,就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呜咽着哭。
哭声哀怨,在肃静的长廊中,一声接一声地穿透白沐沐的身体。
又冷又寒,可白沐沐已经没有感觉了。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个夜晚,也永远无法忘记这个时间,凌晨的两点零三分,白松抛下了谢婉,抛下了白沐沐,也抛下了白亦鸣,孤身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