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棠脸拉得老长。
“棠儿,听小四说你醒了,娘过来看看。”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中年妇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三十来岁,妇人鬓,容色婉约秀美,周身书卷气。
顾西棠眼神闪了闪,一声“娘”卡在嘴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来人是大房夫人小姜氏,她的娘亲。
只是她始终没能习惯,喊不出那一句称呼。
前世到迄今,她从未这么唤过任何人。
小姜氏看出了她的生疏别扭,掩去眼底黯然,伸手在她发上爱怜的抚了抚,笑道,“是不是还不习惯?没关系,换谁睡一觉醒来,看到娘亲突然变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都会有些不习惯的。”
顾西棠有点僵,她不习惯这样的碰触。
就这程度,她还是花了近三个月时间才勉强接受。
“咳,顾小四这个阔嘴兽,是跑您跟前告状去了吧?”
顾小四,大名顾西舟,顾家二房独子,同辈中排行第四。
顾西棠在心里给他记下一笔。
虽是她叫他去告状的,也不妨碍她记仇。
头顶爱抚变成轻拍,小姜氏嗔她,“怎能这么说你弟弟?他也是关心你的。眼下睡醒了可有见哪里不舒服?手脚酸吗?头晕不晕?肚子饿不饿?”
“不酸,不晕,不饿。”这场景一天起码上演十回八回,顾西棠有点麻木了。
要不是怕吓着人,她真想当场表演一招徒手劈砖,证明她好得很。
眼角瞥向实木梳妆台一角,顾西棠沉吟,要不掰个桌角试试?
“既然身子没什么不适,那就陪娘去给你祖母请个安。”
“请个安?”顾西棠挑眉。
这微表情搁以前,那是看透玄机的意思,颇有气势,被她这么看的人总会显出一两分心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