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他也是看过的,但那些几乎都是死在棍棒之下的仆人,只有宁珠是被病痛折磨走的。
大夫说她的五脏吸多了孢子坏完了,宁珠喘不上气,闭了眼七窍就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老太太躺在床上的场景,让宁宣想起姐姐走时的惨叫。他叫杜嬷嬷和素衣看好人,自己拿着多出来的银票和地契,几乎是跑着离开的正院。
屋子里摆了一盆银丝碳,还点了香,一进门就暖香扑鼻。
段圆圆坐在榻上带着一群丫头做针线做针线,手边摆着炸的南瓜丝和米花糖。
赵嬷嬷也坐在镶银边儿圆杌子上头跟小丫头说笑话。
段圆圆刚接过家事就要给老太太办丧,陈姨妈恨不得吃了婆婆的肉,想着又撂了挑子不干了,干脆真一点儿不插手了。
段圆圆想着她不出面,又防着家里再出松针和香芽的事,就过去撒娇弄痴地赵嬷嬷借过来了。
赵嬷嬷跟了陈姨妈后半辈子,但她始终是段家的人,逢年过节走亲戚都是要往段家走的。
有她在段圆圆就不怕吃暗亏。
老太太眼看着要咽气了,宁大老爷还没回来。一个孝字就能压得人翻不了身。
段圆圆只能先带着自己人偷偷在家里做孝服。
老太太人人还没走,但她在这个家已经是个死人,她的身后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连坟地都早早挑好,
宁家上下都在等着她咽气,她咽完了这口气,大家就能喘口气休息。
段圆圆比着赵嬷嬷打的样子做着丧服。
丧服都是等级越高越简陋,她和宁宣是孙子辈,只需要服一年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