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久,苏其央还是于心不忍:“进来吧。”
见着贾如谷后,苏其央盘腿坐到床上,强撑着理智向他道歉,语气不虞:“下午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火。你说得对,城中兵力有限,我们只能盼后方援军早日前来。”
“这么快便想通了?”贾如谷牵唇一笑,似有阳奉阴违之嫌疑,“是我低估苏姑娘了。”
“可我仍不认同你说的取舍之道,简直是歪门邪说!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这是活生生的数条人命,你怎能当作筹码?多数人的命是命,少数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从贾如谷进屋后,心存怨念的苏其央就一直没看他。
贾如谷几欲张口,最后还是默不作声。苏其央知道他是正在思考如何措辞,于是绕有耐性地等着。
“苏姑娘,要知道你我的目的并不是南辕北辙,而是殊途同归,不过都是想要争得个上党城的好下场。既如此,实在没必要争论得面红耳赤,苏姑娘觉得呢?”贾如谷终于开口道。
苏其央似乎是听进去了这番可堪得上不刊之论的话,点头道:“求同存异,言之有理,我不与你争了。”
“贾如谷。”很快她又面向贾如谷流露出泄气的神情,问:“我好像真的有些害怕杀人,你觉得明晚我应不应当亲率骑兵夜袭?”
“能亲率自然是最好的局面,可以趁机树立军威。”贾如谷想了想说,“你把人命看得重,是好事。可在战场上,你必须做到草菅人命。”
“你不如这样想,人活着总难逃一死,你只是让他们早些领了死期、提前去地府投胎,也不算犯下罪孽。”贾如谷安慰她。
这话被他说得头头是道,苏其央细细思量这席话,总觉着贾如谷对生死一事看得很淡,抬眸看了眼贾如谷的脸庞,良久后才问:“你的病,很严重么?”
贾如谷的面色带上些许吃惊,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问,可还是回答道:“是的。”
“有多严重?大致能活多久?”苏其央又垂首问他,盯着自己小腿上的绑腿,她隐约猜到贾如谷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