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以为梁长钧父子皆为行孝重义之人,造反一事,尚需遣人详查后,再禀报于陛下。”
“详查后再禀?”
如此张狂的行径,圣人哪里能听得进去他的狡辩,闻言只冷声反问:“李暻,在军中一呼百应还不够,如今在朝堂之上,你也要为所欲为吗?”
原本被藏掖在暗处的「东宫不稳」的传言,就因这一句话,彻底搬到了台面之上。
太极殿内各怀心思的众臣,皆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当即全部变了脸色。
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挑破局势后,待短暂的凝滞般的沉默过去,圣人再次开口之时,便只与朝臣议论如何出兵剿灭乱贼,却绝口不提太子「肆意妄为」,应判何种重罚。
只是当夜,李暻便发现,自己被不动声色的「囚」在了东宫之中。
到了次日黄昏,从太极宫中到长安市井,太子殿下以为藏的滴水不漏的暗桩,已被雷厉风行的拔除了数个。
连续的扑杀,让他当即意识到,在圣人的雷霆震怒之下,按兵不动,不再做任何挣扎,方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从景隆十四年起,埋在丰邑坊的暗卫便一刻没有断过。
也许有过深思熟虑,也许只是关心则乱,如此危局之下,李暻唯一的行动,竟是让长赢将匿伏在崔稚晚近旁保护的那支人手,悉数撤回。
彼时,在他看来,来自于太子殿下的「额外关照」,要远比潜伏在市井的危机凶险上千万倍。
尚且无法抵抗天威的李暻绝不能让他的阿耶知道,自己的软肋究竟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