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没有多少理由。
不过是我发觉自己在江湖上大抵没有了敌手,于是仇人也好,敌人也罢,都变得那般无足轻重。阴谋诡计,机关陷阱,亦成了空话。
……最重要的是,今夜之后,我和秦横波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同关容翎说:“秦横波以前很好。”
我道:“当初我与他都是漂泊无依,名声不显的寻常人物,江湖上多的是我与他这样的人。我们是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
他为我断过指,为我捱过刀,他为我做的事,我桩桩件件都记得。
在枕桑出现之前——
我以为会和秦横波做一辈子的兄弟。
而我这样的人。
谈论永远、长久,总不相信,只觉得遥远,且毫无意义。
可我想过和秦横波做一辈子的兄弟,甚至就快相信。
我如何评判这十三年来的种种?
说两不相欠,总觉得有所亏欠,说我欠了他、他欠了我,又觉得我们早就还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最后来看一眼。
看天意楼,看秦横波,从这一夜过去,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亏欠与不亏欠,恩仇或友情。都将如同黎明破晓时骤然消散的黑夜一般,了无痕迹。
叁、
我握紧关容翎的剑。
他同我一起坐在屋顶上,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等到了黎明破晓之时。
天光朦朦。
我素有耐心,没想到关容翎也能如我一般,如此懂得忍耐。
他不动,我便运势内力,隔空在树上摘下一片绿叶,送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