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站在城门下不说话,更让安达三皇子怀疑,狡猾又可恶的大渝人是否有什么后手。
比如新的埋伏,又或者援军。
“大渝人。”他扬起声音呼唤,“尔等竟然进行伏击,伤我同胞性命,誓要你拿头颅来换。”
这是激昂士气常用的话术,双方你来我往几次,很可能再次打起来。
但没想到两名小将根本理都不理,仍旧直视祝长煜跟方远。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责备,带着不解,带着怨恨。
几乎瞬间,祝长煜的脸就火辣辣的,涨红到无以复加。
再看方远,同样五颜六色,手足无措。
这人呐,赌着一口气背叛的时候,誓要活出人样来。
亲眼面对同胞惨状,良知就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无时不刻地煎熬内心。
从白天到夜晚,从夜晚到天明。
无数个惨死的将士伏在他面前,一声声地呼唤,一声声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呀。”
“为什么?”这一声不再是臆想,而是方恒十足的中气,“二殿下,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家国,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百姓,为什么要成为敌人的刽子手,为什么要丢弃自己的良心?”
“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这个国家对我不好。”祝长煜终于抬起头,眉眼依稀有天家的模样,“因为所有人都对我不好,因为不公,因为我想要活出个人样。”
“天家对你不好,鞠娘娘对你不好,后宫对你不好,你可以怀恨可以夺权可以大逆不道,但边疆将士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无辜百姓有什么得罪你的?你为什么要叛国?要反过来伤害你的族人!”方恒厉声喝回,“不管多少人对你不好,你仍旧是吃着这个国家的粮食长大,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