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宴无法再隐瞒,轻声道,“大皇兄被鞠娘娘误伤,刀上染了蓖麻剧毒,没能救过来。”

“鞠娘娘懊悔心痛,在乾清宫自行去了。”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最真实不过的叙述,来自那点太子对帝王的忠诚。

长宴闭上眼,脑中掠过无数种成像。

有天家怒斥发火的场景,有牵连殃及无辜的场景,也有痛到哭天抢地的情景。

唯独没想到,世界一片清静。

再睁开眼,只看到男人眼角那滴泪顺着面颊下滑,滴入明黄的枕套上消失无踪。

“哦,我知道了。”他木木地应下,“退下吧,好好整顿你的太子府,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长宴难得愣住,半晌才回过神,露出少年该有的不知所措。

“去吧孩子。”天家依旧是那么平静,“去大展宏图,去做你该做的事。”

没有责怪,没有牵连。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祝长鸿在皇权更迭中离世,最恼恨的应该是天家,但想想最不该恼恨的也该是他。

这皇权,是他亲自交到长宴手中的啊。

也许决定立太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过孩子们的归宿,只是定局之前,总免不了残存几分期许。

期许他们能够平安成年以后离开丰京,期许他们在封地安心生活,期许他们不要滋生出无望的野心。

无奈现实总是残忍。

就像当年他与兄弟们争夺权力一样,过于残暴的兄长们各使手段,甚至不惜用上栽赃陷害,结果纷纷出局,只留下他这个性子柔和的。

皇子们总是对那个唾手可得的位置滋生出渴求,混着原本的不甘和愤怒,激发起最大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