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王扶风似乎略有疲惫,深吸了口气又恢复奕奕,盘腿坐于高台上。

他没有讲话,也没有问好,而是指尖拾弄,平静而安详的音调传出,周围喧嚣随之消散。

古琴五弦,音调清简,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哪怕不知情的路人走过,也自觉安宁下来。

要说惊疑不定的,大概只有于暗中窥探的人了。

一曲终了,王扶风重新抱起古琴,张口便是,“今日论题,阶级是否能够跨域。”

所有文人学子寂静,连笔直挺立的许默都讶然。

在丰京谈论阶级,不知该说扶风公子胆大,还是说他超然。

“所谓阶级,由金钱与地位打造,平民是一个阶级,小家族是一个阶级,大世家是一个阶级,分别是低等人,中等人,和上等人。”

“我知道有些人会因为不悦,认为平民不该是低等人,世家也不应是上等人,可扪心自问,大家过的生活,不就是低等人和上等人的区别吗?”

“世家势大,人屈而吞咽之,不敢敌。平民势孤,挣扎终生不得志,难瞑目。”

“因为足够的势大得以传承,所以普通的平民再难机会,上等人的生活被垄断,下等人除却认命没有办法,可谁愿意认命呢。”

他眉目弯弯,放眼望去,落在一名清瘦学子身上,“敢问兄台,你愿认命吗?”

参加科举的人有几个认命的,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

“不愿意。”学子铿锵回答。

王扶风愈发浅笑,指尖拨弄,两道清脆音律流淌。

“倘若仔细论来,我也勉强算得上等人,我深知上等人的想法,我防备着低等人努力,因为跟得不到比起来,失去才是最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