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廖氏也许并不算合格的将军夫人,但她绝对是个好母亲。

她只是没能在正确的时间爱上自己的孩子,她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

错到离谱,甚至没有悔过的机会。

“不恨。”姜笙摇摇头,逐字逐句道,“江承欢的死亡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我们两个人被换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被侵占的锦衣玉食固然可惜,但我恨她也没有什么用处。”

没人规定真假千金就一定要对立,要不择手段憎恨对方。

走到现在能发现,越是矜贵生长的花朵越经不起风雨,摸爬滚打的坎坷反倒带来了坚韧。

“恨只会让我沉浸在愤怒里,埋怨,仇视的痛苦会缠绕着我。”姜笙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单纯又通透,“人生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于她是。

于江承瑜是。

于江承欢也该是。

吃过的苦啊,摔过的跟头啊,都应该转化成行走时的敏捷。

用从前积攒的经验,规避后来的风险。

人生,不就是这样。

江承瑜呆呆地看着,突然发现自己远没有堂姐通透,从前不知轻重言语伤人,如今沉浸内疚任人欺凌。

两种都太过极端,都不合适。

她应该管好自己的嘴,在敌人欺侮时勇敢还击,在平静时保持善意。

不知哪里传来悠扬钟声,四散着的夫人小姐们纷纷起身,往保和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