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条的大鲫鱼,姜笙吃了大半,江继祖的碗里也堆满了鱼刺。
饭到尾声,张香莲想起来烧着的汤,急急忙忙过去盛。
大师傅心疼,也撂了筷子过去帮忙。
饭桌上只剩几个哥哥,姜笙终于能放下筷子,轻声道,“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您愿意帮我们大哥,大肘子也吃过了,冰荔枝待会我让人送到江府,您意下如何?”
看着是询问,其实是撵人。
小姑娘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为了大哥,为了感谢,她乖乖回到家,也乖乖吃完了饭。
剩下的东西,她不敢想,也不敢要。
十几年前既然扔了她,就不要来找回了吧。
正在剥刺的男人停下动作,将堪比发丝的骨刺剔除,剩下完整鲜嫩的鱼肉沾了沾酱汁,放到姜笙碗里。
“孩子。”江继祖叹息,“江家对不住你,也缺席了你太多时光,如何帮助你都是应该的,不需要你的感激,也不需要你的惦念。”
“我于西北驻守二十年,回京的岁月不过寥寥两三年,不曾为找你出过大力气,也不曾亲自教养过你,更不曾为你撑腰出气。”
“能陪你吃顿饭,为你剔去骨刺已是难得,再多的也不宜肖想。”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是有家的人,有爹爹的人,只要你愿意,江家永远对你敞开大门,爹爹永远都会在前方等你。”
男人站起身,眼底似乎有泪花,又生生眨去。
络腮胡覆于面部,让他粗糙的同时,也遮盖住了所有情绪。
他好像永远不会被击碎的山,英武地立于世间,既挡住前方的风,又镇住后方的水。